叹嗟
夜叹不为絺绤单,昼嗟不为薇蕨少。
天弓不肯射胡星,欃枪久已躔朱鸟。
徐扬复忧羽虫孽,襄汉正病昭回杳。
力能怀畏未足忧,忧在北极群阴绕。
晚望
蛮荆人事几推移,旧国兴亡欲问谁。
郑袖风流今已尽,屈原辞赋世空悲。
深山大泽成千古,暮雨朝云又一时。
落日西楼凭槛久,闲愁唯有唯此心知。
喜寒
纯阳四时行,无复气节劲。
日火相吐吞,乾离力还并。
玄冥失所安,恇怯擅操柄。
我行东南野,愦愦若酣醟。
喜逢青林长,叶蔓可韬映。
正嗟天之高,玉色万里净。
忽惊西山云,毫末生一镜。
须臾油然合,点滴飞雨进。
飕飕渐相扶,滂霈一何盛。
积阴类潜师,形势久已侦。
乘时出幽墟,奋发精爽竞。
亘天逐炎官,颛面修火令。
威如乾坤从,冽冽气貌正。
人无焦烦忧,冰释天下病。
岂须雪包林,已压朱鸟横。
南方天精兵,瘴湿灾可屏。
争难夺刀殳,发巧搜壍阱。
收功当在今,杀伐顺天正。
况云麰麦祥,已觉闾里庆。
高歌叩吾辕,上颂天子圣。
湘寇
衡湘有寇未诛剪,杀气凛凛围江浔。
北兵居南匪便习,若以大舶乘高岑。
伧人操兵快如鹘,千百其旅巢深林。
超突溪崖出又伏,势变不易施戈镡。
能者张弓入城郭,连邑累镇遭驱侵。
群党争夸杀吏士,白骨弃野谁棺衾。
貔貅数万直何用,月费空已逾千金。
楚为贫乡乃其素,应此调发宁能禁。
捷如马援不得志,强曳两足登嵚崟乌蚁睢盱倚岩险,
此虏难胜端非今。较然大体著方册,
唯用守长怀其心。祝良张侨乃真选,
李瑑道古徒为擒。呜呼庙堂不慎择,
彼士龊龊何能任。大中咸通乃商鉴,
养以岁月其忧深。愿书此语致太史,
献之以补丹扆箴。
雨中
愁烟苦雨今朝是,小屋深扉野性怜。
偶似鲁连能肆志,肯如刘备耻求田。
贫谙亲友难过饮,病笑诗书可枕眠。
欲会此心何自适,平生消长仕陶甄。
阅武堂下新渠
方渠新凿北林开,流水遥经画阁来。
洗耳厌闻夸势利,濯缨羞去傍尘埃。
不忧待月乾诗笔,已欲看华泛酒杯。
却忆虎溪桥上过,夜凉临砌尚徘徊。
墨池记是北宋著名文
墨池记是北宋著名文学家谁的作品?墨池记是一篇散文,此篇名为《墨池记》,着眼点却不在“池”,而在于阐释成就并非天成,要靠刻苦学习的道理,勉励学者勤奋学习。下面小编就为大家介绍了墨池记原文及作者简介。
墨池记原文:
曾巩
临川之城东,有地隐然而高,以临于溪,曰新城。新城之上,有池洼然而方以长,曰王羲之之墨池者,荀伯子《临川记》云也。羲之尝慕张芝,临池学书,池水尽黑,此为其故迹,岂信然邪?方羲之之不可强以仕,而尝极东方,出沧海,以娱其意于山水之间,岂有徜徉肆恣,而又尝自休于此邪?羲之之书晚乃善,则其所能,盖亦以精力自致者,非天成也。然后世未有能及者,岂其学不如彼邪?则学固岂可以少哉!况欲深造道德者邪?
墨池之上,今为州学舍。教授王君盛恐其不章也,书“晋王右军墨池”之六字于楹间以揭之,又告于巩曰:“愿有记。”推王君之心,岂爱人之善,虽一能不以废,而因以及乎其迹邪?其亦欲推其事以勉其学者邪?夫人之有一能,而使后人尚之如此,况仁人庄士之遗风余思,被于来世者何如哉!
庆历八年九月十二日,曾巩记。
墨池记作者简介
曾巩(1019—1083),字子固,建昌南丰(今江西南丰县)人。宋仁宗嘉祐二年(1057)进士,历任太平州司法参军,馆阁校勘,集贤院校理,越州通判,济州、福州知州,史馆修撰等,最后官至中书舍人。北宋散文家,为唐宋八大家之一。他的文章注重儒家道统,典重平实,不甚讲求文采;但议论透辟,叙事条理清楚,俯仰如意,讲究行文的法度和布局,对后世有相当影响。著有《元丰类稿》。
墨池在江西省临川县,相传是东晋大书法家王羲之洗笔砚处。相传东晋书法家王羲之在池边习字,池水尽黑。曾巩钦慕王羲之的盛名,于庆历八年(1048)九月,专程来临川凭吊墨池遗迹。州学教授(官名)王盛请他为“晋王右军墨池”作记,于是曾巩根据王羲之的轶事,写下了此篇散文《墨池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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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巩墨池记原文及翻
墨池记这篇散文曾经有名家点评过,“用意或在题中,或出题外,令人徘徊赏之。”下面为大家整理了曾巩的墨池记原文及翻译注释的相关内容,希望为大家提供参考帮助。
墨池记原文:
曾巩
临川之城东,有地隐然而高,以临于溪,曰新城。新城之上,有池洼然而方以长,曰王羲之之墨池者,荀伯子《临川记》云也。羲之尝慕张芝,临池学书,池水尽黑,此为其故迹,岂信然邪?方羲之之不可强以仕,而尝极东方,出沧海,以娱其意于山水之间,岂有徜徉肆恣,而又尝自休于此邪?羲之之书晚乃善,则其所能,盖亦以精力自致者,非天成也。然后世未有能及者,岂其学不如彼邪?则学固岂可以少哉!况欲深造道德者邪?
墨池之上,今为州学舍。教授王君盛恐其不章也,书“晋王右军墨池”之六字于楹间以揭之,又告于巩曰:“愿有记。”推王君之心,岂爱人之善,虽一能不以废,而因以及乎其迹邪?其亦欲推其事以勉其学者邪?夫人之有一能,而使后人尚之如此,况仁人庄士之遗风余思,被于来世者何如哉!
庆历八年九月十二日,曾巩记。
墨池记翻译
临川郡城的东面,有一块地微微高起,并且靠近溪流,叫做新城。新城上面,有个池子低洼呈长方形,说是王羲之的墨池,这是荀伯子《临川记》里说的。
羲之曾经仰慕张芝“临池学书,池水尽黑”的精神,(现在说)这是羲之的(墨池)遗址,难道是真的吗?当羲之不愿勉强做官时,曾经游遍东方,出游东海,在山水之间使他的心情快乐。莫非他在尽情游览时,曾在这里停留过?羲之的书法,到晚年才特别好。那么他能达到这步,大概也是靠他自己的精神和毅力取得的,并不是天生的。但是后代没有能够赶上他的人,是不是后人学习下的功夫不如他呢?那么学习的功夫难道可以少下吗?何况想在道德修养上深造的人呢?
墨池的旁边,现在是抚州州学的校舍,教授王盛先生担心墨池不能出名,写了“晋王右军墨池”六个字挂在屋前两柱之间,又请求我说:“希望有一篇(墨池)记。”推测王先生的用心,是不是喜爱别人的优点,即使是一技之长也不让它埋没,因而推广到王羲之的遗迹呢?莫非也想推广王羲之的事迹来勉励那些学员吧?一个人有一技之长,就能使后人像这样尊重他;何况那些品德高尚、行为端庄的人,遗留下来令人思慕的美好风范,对于后世的影响那就更不用说了!
庆历八年九月十二日,曾巩作记。
墨池记注释
1.临川:宋朝的抚州临川郡(今江西省临川市)。
2.隐然而高:微微地高起。隐然,不显露的样子。
3.临:从高处往低处看,这里有“靠近”的意思。
4.洼然:低深的样子。5.方以长:方而长,就是长方形。
6.王羲之 (321—379):字逸少,东晋人,官至右军将军,会稽内史,世称王右军。他是古代有名的大书法家,世称“书圣”。苟伯子:南朝宋人,曾任临川内史。著有《临川记》六卷,其中提到:“王羲之尝为临川内史,置宅于郡城东南高坡,名曰新城。旁临回溪,特据层阜,其地爽垲,山川如画。今旧井及墨池犹存。”
7.张芝:东汉末年书法家,善草书,世称“草圣”。王羲之“曾与人书云:‘张芝临池学书,池水尽黑,使人耽之若是,未必后之也。’” (《晋书·王羲之传》)
8.信然:果真如此。
9.邪:吗,同“耶”。
10.方:当……时。
11.强以仕:勉强要(他)作官。王羲之原与王述齐名,但他轻视王述,两人感情不好。后羲之任会稽内史时,朝廷任王述为扬州刺史,管辖会稽郡。羲之深以为耻,称病去职,誓不再仕,从此“遍游东中诸郡,穷诸名山,泛沧海”。
12.极东方:游遍东方。极,穷尽。
13.出沧海:出游东海。沧海,指东海。
14.娱其意:使他的心情快乐。
15.岂有:莫非。
16.徜徉肆恣:尽情游览。徜徉,徘徊,漫游。肆恣,任意,尽情。
17.休:停留。18.书:书法。
19.晚乃善:到晚年才特别好。《晋书·王羲之传》:“羲之书初不胜 庾翼、郄愔,及其暮年方妙。尝以章草答庾亮,而翼深叹伏。”
20.盖:大概,副词。
21.以精力自致者:靠自己的精神和毅力取得的。致,取得。
22.及:赶上。
23.岂其学不如彼邪:是不是他们学习下的功夫不如王羲之呢?岂,是不是,表示揣测,副词。学,指勤学苦练。
24.则学固岂可以少哉:那么学习的功夫难道可以少下吗?则,那么,连词。固,原来,本。岂,难道,表示反问,副词。
25.深造道德:在道德修养上深造,指在道德修养上有很高的成就。
26.州学舍:指抚州州学的校舍。
27.教授:官名。宋朝在路学、府学、州学都置教授,主管学政和教育所属生员。
28.其:指代墨池。
29.章:通“彰”,显著。
30.楹间:指两柱子之间的上方一般挂匾额的地方。楹,房屋前面的柱子。
31.揭:挂起,标出。
32.推:推测。
33.一能:一技之长,指王羲之的书法。
34.不以废:不让它埋没。
35.因以及乎其迹:因此推广到王羲之的遗迹。
36.推:推广。
37.学者:求学的人。
38.夫:语气词,放在句首,表示将发议论。
39.尚之如此:像这样尊重他。尚,尊重,崇尚。
40.仁人庄士:指品德高尚、行为端庄的人。
41.遗风余思:遗留下来令人思慕的美好风范。余思,指后人的怀念。余,也是“遗”的意思。
42.被于来世:对于后世的影响。被,影响。
43.何如哉:会怎么样呢?这里是“那就更不用说了”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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咏柳
乱条犹未变初黄,倚得东风势便狂。
解把飞花蒙日月,不知天地有清霜。
解释
①倚--仗恃,依靠。狂--猖狂。这两句形容柳树在春天绿得很快:柳条似乎还没有发黄,但趁着东风吹暖,一下子便飞快地变绿了。
②解把--解得,懂得。飞花--柳絮。
③这两句的意思是:不要只看到柳絮飞扬,遮天蔽日,要知道还有清霜临降、柳叶飘零的时候啊!
赏析
这首诗把柳絮飞花的景色写得十分生动。柳絮在东风相助之下,狂飘乱舞,铺天盖地,似乎整个世界都是它的了。抓住了事物的特色。使之性格化了,使人看到一个得志便猖狂的形象。
“未变初黄”,准确地点出了早春季节,此时柳树枝上刚吐新芽,正是“且莫深育只浅黄”的新柳。 第一、二句写凌乱柳枝凭借东风狂飘乱舞,第四句以“不知”一词,对柳树的愚蛮可笑加以嘲讽。 诗中把柳树人格化的写法,以及诗人对柳树的明显的贬抑与嘲讽,使这首诗不是炖粹地吟咏大自然中的柳树。 咏柳而讽世,针对的是那些得志便猖狂的势利小人。 将状物与哲理交融,含义深长,令人深思。
城南
雨过横塘水满堤,乱山高下路东西。
一番桃李花开尽,惟有青青草色齐。
翻译
春雨迅猛,池塘水满,遥望群山,高低不齐,东边西侧,山路崎岖。热热闹闹地开了一阵的桃花和李花,此刻已开过时了,只见眼前春草萋萋,碧绿一片。 注.路东西:分东西两路奔流而去
赏析
诗人通过桃花、李花容易凋谢与小草青色长久相对比,暗示了这样的一个哲理:桃花、李花虽然美丽,生命力却弱小;青草虽然朴素无华,生命力却很强大。 《城南》二首描写了暮春时节大雨过后的山野景象,笔调流畅优美,读来琅琅上口,令人赏心悦目。特别是“惟有青青草色齐”这一句,沁着水珠的草地鲜亮碧绿,表明雨后的大自然依然充满生机,这是作者的神来之笔。寓情于景,情景交融,格调超逸,清新隽永。
寄欧阳舍人书
〔宋〕曾巩
巩顿首再拜,舍人先生:去秋人还,蒙赐书及所譔先大父墓碑铭。反复观诵,感与惭并。
夫铭志之著于世,义近于史,而亦有与史异者。盖史之于善恶无所不书,而铭者,盖古之人有功德材行志义之美者,惧后世之不知,则必铭而见之,或纳于庙,或荐于墓,一也。苟其人之恶,则于铭乎何有?此其所以与史异也。其辞之作,所以使死者无有所憾,生者得致其严。而善人喜于见传,则勇于自立;恶人无有所纪,则以媿而惧。至于通材达识,义烈节士,嘉言善状,皆见于篇,则足为后法。警劝之道,非近乎史,其将安近?
及世之衰,为人之子孙者,一欲褒扬其亲而不本乎理。故虽恶人,皆务勒铭,以夸后世。立言者既莫之拒而不为,又以其子孙之所请也,书其恶焉,则人情之所不得,于是乎铭始不实。后之作铭者当观其人。苟托之非人,则书之非公与是,则不足以行世而传后。故千百年来,公卿大夫至于里巷之士莫不有铭,而传者盖少。其故非他,托之非人,书之非公与是故也。
然则孰为其人而能尽公与是欤?非畜道德而能文章者无以为也。盖有道德者之于恶人则不受而铭之,于众人则能辨焉。而人之行,有情善而迹非,有意奸而外淑,有善恶相悬而不可以实指,有实大于名,有名侈于实。犹之用人,非畜道德者恶能辨之不惑,议之不徇?不惑不徇,则公且是矣。而其辞之不工,则世犹不传,于是又在其文章兼胜焉。故曰非畜道德而能文章者无以为也,岂非然哉!
然畜道德而能文章者,虽或并世而有,亦或数十年或一二百年而有之。其传之难如此,其遇之难又如此。若先生之道德文章,固所谓数百年而有者也。先祖之言行卓卓,幸遇而得铭,其公与是,其传世行后无疑也。而世之学者,每观传记所书古人之事,至其所可感,则往往衋然不知涕之流落也,况其子孙也哉?况巩也哉?其追脪祖德而思所以传之之繇,则知先生推一赐于巩而及其三世。其感与报,宜若何而图之?
抑又思若巩之浅薄滞拙而先生进之,先祖之屯蹶否塞以死而先生显之,则世之魁闳豪杰不世出之士,其谁不愿进于门?潜遁幽抑之士,其谁不有望于世?善谁不为,而恶谁不愧以惧?为人之父祖者,孰不欲教其子孙?为人之子孙者,孰不欲宠荣其父祖?此数美者,一归于先生。既拜赐之辱,且敢进其所以然。所谕世族之次,敢不承教而加详焉?
幸甚,不宣。巩再拜。
——选自中华书局排印本《曾巩集》
曾巩叩头再次拜上,舍人先生:去年秋天,我派去的人回来,承蒙您赐予书信及为先祖父撰写墓碑铭。我反复读诵,真是感愧交并。
说到铭志之所以能够著称后世,是因为它的意义与史传相接近,但也有与史传不相同的地方。因为史传对人的善恶都一一加以记载,而碑铭呢,大概是古代功德卓著、才能操行出众,志气道义高尚的人,怕后世人不知道,所以一定要立碑刻铭来显扬自己,有的置于家庙里,有的放置在墓穴中,其用意是一样的。如果那是个恶人,那么有什么好铭刻的呢?这就是碑铭与史传不同的地方。铭文的撰写,为的是使死者没有什么可遗憾,生者借此能表达自己的尊敬之情。行善之人喜欢自己的善行善言流传后世,就发奋有所建树;恶人没有什么可记,就会感到惭愧和恐惧。至于博学多才、见识通达的人,忠义英烈、节操高尚之士,他们的美善言行,都能一一表现在碑铭里,这就足以成为后人的楷模。铭文警世劝戒的作用,不与史传相近,那么又与什么相近呢!
到了世风衰微的时候,为人子孙的,一味地只要褒扬他们死去的亲人而不顾事理。所以即使是恶人,都一定要立碑刻铭,用来向后人夸耀。撰写铭文的人既不能推辞不作,又因为死者子孙的一再请托,如果直书死者的恶行,就人情上过不去,这样铭文就开始出现不实之辞。后代要想给死者作碑铭者,应当观察一下作者的为人。如果请托的人不得当,那么他写的铭文必定会不公正,不正确,就不能流行于世,传之后代。所以千百年来,尽管上自公卿大夫下至里巷小民死后都有碑铭,但流传于世的很少。这里没有别的原因,正是请托了不适当的人,撰写的铭文不公正、不正确的缘故。
照这样说来,怎样的人才能做到完全公正与正确呢?我说不是道德高尚文章高
明的人是做不到的。因为道德高尚的人对于恶人是不会接受请托而撰写铭文的,对于一般的人也能加以辨别。而人们的品行,有内心善良而事迹不见得好的,有内心奸恶而外表良善的,有善行恶行相差悬殊而很难确指的,有实际大于名望的,有名过其实的。好比用人,如果不是道德高尚的人怎么能辨别清楚而不被迷惑,怎么能议论公允而不徇私情?能不受迷惑,不徇私情,就是公正和实事求是了。但是如果铭文的辞藻不精美,那么依然不能流传于世,因此就要求他的文章也好。所以说不是道德高尚而又工于文章的人是不能写碑志铭文的,难道不是如此吗?
但是道德高尚而又善作文章的人,虽然有时会同时出现,但也许有时几十年甚至一二百年才有一个。因此铭文的流传是如此之难;而遇上理想的作者更是加倍的困难。象先生的道德文章,真正算得上是几百年中才有的。我先祖的言行高尚,有幸遇上先生为其撰写公正而又正确的碑铭,它将流传当代和后世是毫无疑问的。世上的学者,每每阅读传记所载古人事迹的时候,看到感人之处,就常常激动得不知不觉地流下了眼泪,何况是死者的子孙呢?又何况是我曾巩呢?我追怀先祖的德行而想到碑铭所以能传之后世的原因,就知道先生惠赐一篇碑铭将会恩泽及于我家祖孙三代。这感激与报答之情,我应该怎样来表示呢?
我又进一步想到象我这样学识浅薄、才能庸陋的人,先生还提拔鼓励我,我先祖这样命途多乖穷愁潦倒而死的人,先生还写了碑铭来显扬他,那么世上那些俊伟豪杰、世不经见之士,他们谁不愿意拜倒在您的门下?那些潜居山林、穷居退隐之士,他们谁不希望名声流播于世?好事谁不想做,而做恶事谁不感到羞愧恐惧?当父亲、祖父的,谁不想教育好自己的子孙?做子孙的,谁不想使自己的父祖荣耀显扬?这种种美德,应当全归于先生。我荣幸地得到了您的恩赐,并且冒昧地向您陈述自己所以感激的道理。来信所论及的我的家族世系,我怎敢不听从您的教诲而加以研究审核呢?
荣幸之至,书不尽怀,曾巩再拜上。
(丁如明)
墨池记
临川之城东,有地隐然而高,以临于溪,曰新城。新城之上,有池洼然而方以长,曰王羲之之墨池者。荀伯子《临川记》云也。羲之尝慕张芝,临池学书,池水尽黑,此为其故迹,岂信然邪?方羲之之不可强以仕,而尝极东方,出沧海,以娱其意于山水之间。岂其徜徉肆恣,而又尝自休于此邪?羲之之书晚乃善,则其所能,盖亦以精力自致者,非天成也。然后世未有能及者,岂其学不如彼邪?则学固岂可以少哉!况欲深造道德者邪?
墨池之上,今为州学舍。教授王君盛恐其不章也,书“晋王右军墨池”之六字于楹间以揭之,又告于巩曰:“愿有记。”推王君之心,岂爱人之善,虽一能不以废,而因以及乎其迹邪?其亦欲推其事,以勉其学者邪?夫人之有一能,而使后人尚之如此,况仁人庄士之遗风余思,被于来世者何如哉!
庆历八年九月十二日,曾巩记。
注释
⑴本文是作者应抚州州学教授王盛之请而写的一篇叙记。文章先由墨池的传闻推出王羲之书法系由苦练造就的结论,然后引申到为学修身要靠后天勤奋深造的普遍道理。全文因小见大,语简意深,多设问句,辞气委婉,体现了作者独特的文风。
⑵临川:宋抚州临川郡。即今江西抚州市。
⑶洼然:低陷的样子。
⑷王羲之:字逸少,东晋著名书法家,世称王右军,后人号为“书圣”。
⑸荀伯子:南朝宋人,曾任临川内史,有《临川记》。《太平寰宇记》卷一一○载其记叙王羲之官临川及墨池的事。
⑹张芝:字伯英,东汉著名书法家,善草书,人称“草圣”。
⑺岂信然邪:难道是真的吗?
⑻“方羲之”句:王羲之当时与王述齐名,羲之任会稽内史,朝廷又命王述为扬州刺史,会稽属扬州,羲之耻位于王述下,便辞职隐居,誓不再仕。事见《晋书·王羲之传》。
⑼极:穷尽。
⑽出沧海:泛舟东海。据《晋书·王羲之传》载:“羲之既去官,与东土人士尽山水之游,弋钓为娱。又与道士许迈共修服食,采药石不远千里,遍游东中诸郡,穷诸名山,泛沧海。”
徜徉(chángyáng常羊)肆恣:纵情遨游。
⑿“羲之”句:王羲之的书法初不如同时庾翼、郗愔,晚年才臻于精妙之境。见《晋书·王羲之传》。
⒀彼:指王羲之。
⒁州学舍:指抚州州府的学舍。
⒂教授:官名,主管学政和教育所属生员。
⒃章:同“彰”显著。
⒄楹:厅堂前部的柱子。揭之:标明。
⒅不以废:不肯让它埋没。
⒆“而因”句:因而爱及到他的遗迹吗?
⒇仁人庄士:有道德修养、为人楷模的人。遗风馀思:留下来的风范,传下来的思想
(21)以:凭着
(22)隐然:缓缓高起的样子
(23)强:勉强
(24)尚:尊重,推崇
(25)被:施及 ,这里指影响
(26)虽:即使。
(27)方以长:方而长,就是长方形
(28) 庄士:庄重自持正直的人
(29)庆历八年:公元1048年
译文
临川郡城的东面,有块缓缓高起的高地,靠近溪水,名叫新城。新城的上面,有一口低而深的长方形的池子,叫做王羲之墨池。这是荀伯子的《临川记》所说的。王羲之曾经仰慕东汉书法家张芝,在此池边练习书法,池水都被染黑了,这就是他的故迹。确实这样吗?当王羲之不肯勉强自己做官的时候,他曾游遍越东各地,泛舟东海之上,在山水之间使自己心情愉快。难道当他逍遥遨游尽情游览的时候,曾经在此地休息过吗?王羲之的书法到了晚年才特别好,看来他所以能有这么深的造诣,也是凭借自己勤奋练习得到的,不是天才所致。但后世没有能及得上王羲之的,莫非是他们所下的学习功夫不如王羲之吧。那么学习下的功夫本来怎么可以少呢!更何况对于想要在道德方面取得很高的成就的人呢?
墨池旁边现在是抚州州学的校舍。教授王君害怕关于墨池的事迹不显著,就写了“晋王右军墨池”这六个大字悬挂在门前两柱之间标明它,又对我说:“希望有篇叙记文章。”我推测王君的心意,莫非是因为爱好别人的长处,即使是一技之长也不肯让它埋没,因此就连他的遗迹一并重视起来吗?或者是想推广王羲之临池苦学的事迹来勉励这里的学生吗?人有一技之长,尚且使后代人尊崇到这般地步,更不用说有德才的人留下来的作风和思想会怎样地影响到后世人呢!
庆历八年九月十二日,曾巩
赏析
这篇短文的一个显著特点是因小及大,小中见大,用小题目做大文章。题目是为墨池作记,据说这是东晋大书法家王羲之洗涤笔砚之池,但实际上,传为王羲之墨池旧迹的,还有浙江会稽等多处。从曾巩此文“此为其故迹,岂信然邪”的语气来看,他对临川墨池是否确为王羲之的真迹,也是抱着怀疑态度的。因此,他略记墨池的处所、形状以后,把笔锋转向探讨王羲之成功的原因:“盖亦以精力自致者,非天成也”。也就是说,并非“天成”,而是后天勤学苦练的结果。这是本文的第一层意思。这层意思紧紧扣住“墨池”题意,应是题中应有之义。
但文章的主旨并不就此完结。作者由此进一步引申、推论:(一)学习书法是如此,“欲深造道德者”也是如此。从学习书法推及道德修养,强调都不是先验的,而是后天获得的;(二)从“人之有一能”尚且为后人追思不已,推及“仁人庄士之遗风余思”将永远影响后世。也从书法推及风节品德,从具体的书法家推及更广泛的仁人志士,这是从他们对后人的影响来立论的。这两点推论都极为自然,并非外加,表现了曾巩思路的开阔,识见的高超。如果是低手写作这类碑板文字,往往就事论事,粘着题义,不知生发、开掘的。这是本文的第二层意思。沈德潜评本文说:“用意或在题中,或出题外,令人徘徊赏之。”(《八大家文读本》卷二十八)“题中”“题外”,即分别指上述两层意思。
更有说者,“题外”实在还在“题中”。这两层意思不仅由小及大,从前者推出后者,顺理成章;而且,从讲书法到讲道德,从讲怀念书法家到追慕先德,都还是跟题意相扣的。为什么能这样说呢?因为墨池旧址“今为州学舍”;本文之作,又是作者应“教授王君”的请求;王的目的又是“勉其学者”。所以,重点是一个“勉”字。于是,从学习书法到道德风节,自然是勉励生员们的应有内容。如果死扣“墨池”,拘于一般题义,只讲书法,倒反死于题下,甚至远离作记本意了。所以,这第二层意思,就一般作法来说,是“题外”;就本文来说,实在还在“题中”。
这篇短文的另一特点是多用设问句和感叹句。全文可分十四句,其中设问句五句:“岂信然邪?”“而又尝自休于此邪?”“况欲深造道德者邪?”“而因以及乎其迹邪?”“以勉其学者邪?”“也”字句两句:“荀伯子《临川记》云也”,“非天成也”。最后又以一个感叹句作结:“况仁人庄士之遗风余思,被于来世者何如哉。”这些句式的大量运用,使这篇说理短文平添了一唱三叹的情韵。特别是五个设问句,兼收停顿、舒展之功,避免一泻无余之弊,低徊吟诵,玩索不尽。前人以“欧曾”并称,在这点上,曾巩是颇得欧阳修“六一风神”之妙的。
赏南枝
霜威莫苦凌持。此花根性,想群卉争知。贵用在和羹,三春里、不管绿是红非。攀赏处、宜酒卮。醉捻嗅、幽香更奇。倚阑干、仗何人去,嘱羌管休吹。
墨池记原文及翻译
方羲之之不可强以仕,而尝极东方,出沧海,以娱其意于山水之间,岂有徜徉肆恣,而又尝自休于此邪?羲之之书晚乃善,则其所能,盖亦以精力自致者,非天成也。然后世未有能及者,岂其学不如彼邪?则学固岂可以少哉!况欲深造道德者邪?
墨池之上,今为州学舍。教授王君盛恐其不章也,书"晋王右军墨池"之六字于楹间以揭之,又告于巩曰:"愿有记。"惟王君之心,岂爱人之善,虽一能不以废,而因以及乎其迹邪?其亦欲推其事以勉其学者邪?夫人之有一能而使后人尚之如此,况仁人庄士之遗风余思被于来世者何如哉!
庆历八年九月十二日,曾巩记。
墨池记全文翻译:
临川郡城的东面,有块突起的高地,下临溪水,名叫新城。新城上面,有一口低洼的长方形水池,称为王羲之墨池。这是南朝宋人荀伯子在《临川记》里所记述的。王羲之曾经仰慕东汉书法家张芝,在此池边练习书法,池水都因而变黑了,这就是他的故迹。难道真的是这回事吗?
当王羲之不愿受人勉强而做官的时候,他曾遍游越东各地,泛舟东海之上,以快心于山光水色之中。难道当他逍遥遨游尽情游览的时候,又曾经在此地休息过吗?王羲之的书法到了晚年才渐入佳境,看来他所以能有这么深的造诣,是因为他刻苦用功所达到的结果,而不是天才所致。但后世没有能及得上王羲之的,恐怕是他们所下的学习功夫不如王羲之吧?看来学习的功夫怎么可以少化吗!更何况对于想要在道德方面取得很高的成就的人呢?
墨池旁边现在是抚州州学的校舍。教授王君深怕关于墨池的事迹被湮没无闻,就写了“晋王右军墨池”这六个大字悬挂在门前两柱之间标明它,又对我说:“希望有篇叙记文章。”我推测王君的心意,莫非是因为爱好别人的长处,即使是一技之长也不肯让它埋没,因此就连他的遗迹一并重视起来吗?或者是想推广王羲之临池苦学的事迹来勉励这里的学生吗?人有一技之长,尚且使后代人尊崇到这般地步,更不用说仁人君子们留下来的风尚和美德会怎样地影响到后世人呢!
庆历八年九月十二日,曾巩作记。
临川之城东,有地隐然而高,以临于溪,曰新城。新城之上,有池洼然而方以长,曰王羲之之墨池者,荀伯子《临川记》云也。羲之尝慕张芝,临池学书,池水尽黑,此为其故迹,岂信然邪?
临川郡城的东面,有块突起的高地,下临溪水,名叫新城。新城上面,有一口低洼的长方形水池,称为王羲之墨池。这是南朝宋人荀伯子在《临川记》里所记述的。王羲之曾经仰慕东汉书法家张芝,在此池边练习书法,池水都因而变黑了,这就是他的故迹。难道真的是这回事吗?
方羲之之不可强以仕,而尝极东方,出沧海,以娱其意于山水之间,岂有徜徉肆恣,而又尝自休于此邪?羲之之书晚乃善,则其所能,盖亦以精力自致者,非天成也。然后世未有能及者,岂其学不如彼邪?则学固岂可以少哉!况欲深造道德者邪?
当王羲之不愿受人勉强而做官的时候,他曾遍游越东各地,泛舟东海之上,以快心于山光水色之中。难道当他逍遥遨游尽情游览的时候,又曾经在此地休息过吗?王羲之的书法到了晚年才渐入佳境,看来他所以能有这么深的造诣,是因为他刻苦用功所达到的结果,而不是天才所致。但后世没有能及得上王羲之的,恐怕是他们所下的学习功夫不如王羲之吧?看来学习的功夫怎么可以少化吗!更何况对于想要在道德方面取得很高的成就的人呢?
墨池之上,今为州学舍。教授王君盛恐其不章也,书"晋王右军墨池"之六字于楹间以揭之,又告于巩曰:"愿有记。"惟王君之心,岂爱人之善,虽一能不以废,而因以及乎其迹邪?其亦欲推其事以勉其学者邪?夫人之有一能而使后人尚之如此,况仁人庄士之遗风余思被于来世者何如哉!
墨池旁边现在是抚州州学的校舍。教授王君深怕关于墨池的事迹被湮没无闻,就写了“晋王右军墨池”这六个大字悬挂在门前两柱之间标明它,又对我说:“希望有篇叙记文章。”我推测王君的心意,莫非是因为爱好别人的长处,即使是一技之长也不肯让它埋没,因此就连他的遗迹一并重视起来吗?或者是想推广王羲之临池苦学的事迹来勉励这里的学生吗?人有一技之长,尚且使后代人尊崇到这般地步,更不用说仁人君子们留下来的风尚和美德会怎样地影响到后世人呢!
庆历八年九月十二日,曾巩记。
庆历八年九月十二日,曾巩作记。
曾巩《刑赏论》原文
曾巩
原文:
《书》记皋陶①之说曰:“罪疑惟轻,功疑惟重。”释者曰:“刑疑附轻,赏疑从重,忠厚之至也!”夫有大罪者,其刑薄则不必当罪;有细功者,其赏厚则不必当功。然所以为忠厚之至者,何以论之?
夫圣人之治也,自闺门、乡党至于朝廷皆有教,以率天下之善,则有罪者易以寡也;自小者、近者至于远大皆有法,以成天下之务,则有功者易以众也。以圣神渊懿之德而为君于上,以道德修明之士而为其公卿百官于下,以上下交修而尽天下之谋虑,以公听并观而尽天下之情伪。当是之时,人之有罪与功也,为有司者推其本末以考其迹,核其虚实以审其情,然后告之于朝而加其罚、出其赏焉,则其于得失岂有不尽也哉?然及其罪丽②于罚、功丽于赏之可以疑也,以其君臣之材非不足于天下之智,以其谋虑非不通于天下之理,以其观听非不周于天下之故,以其有司非不尽于天下之明也。然有其智而不敢以为果有其通,与周与明而不敢以为察也。必曰罪疑矣而过刑,则无罪者不必免也;功疑矣而失赏,则有功者不必酬也。于是其刑之也,宁薄而不敢使之过;其赏之也,宁厚而不敢使之失。
夫先之以成教以率之矣,及其有罪也,而加恕如此焉;先之以成法以导之矣,及其不功也,而加隆如此焉。可谓尽其心以爱人,尽其道以待物矣,非忠厚之至则能然乎?皋陶以是称舜,舜以是治其天下。故刑不必察察③当其罪;赏不必予予当其功,而天下化其忠,服其厚焉。故曰:“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好生之德洽于民心。”言圣人之德至于民者,不在乎其他也。
及周之治,亦为三宥三赦④之法,不敢果其疑,而至其政之成也,则忠厚之教行于牛羊而及于草木。汉文亦推是意以薄刑而其流也风俗亦归厚焉盖其行之有深浅而其见效有小大也如此《书》之意岂虚云乎哉?
(选自《曾巩集》)
【注】①皋陶(gāo yáo):舜帝时的一位贤臣,曾经被舜任命为掌管刑法的“理官”。②丽:施加。③察察:明辨,清楚。④三宥三赦:《周礼》中规定,一宥不识,二宥过失,三宥遗忘;一赦幼弱,二赦老耄,三赦愚蠢。
译文:
《尚书》中记载皋陶的说法:“罪行轻重有可疑时,宁可从轻处置;功劳大小有可疑时,宁可从重奖赏。”解释的人(指孔安国)说:处罚有可疑时要从轻处罚,奖赏有可疑时要从重奖赏,这是赏罚忠厚的到极点啊!(但是)那些犯了大罪的人,如果处罚轻就不一定能与罪行相抵;那些功劳小的人,如果奖赏重就不一定能与功劳相称。然而为什么还要做到赏罚忠厚到极点,用什么来解释它呢?
圣人治理天下,从家庭、乡里到朝廷都有教化,来带领天下的善行,那么犯罪的人就会减少;从小事、身边的事以至国家大事都有法度,来完成天下的事业,那么立功的人就会增多。在上用圣神深邃美好的德行来做君主,在下用道德整饬清明的士人做公卿百官,君臣相互匡助来想尽天下的谋虑,通过多方面听取意见和观察事物来辨明天下事情的真假。在那个时候,人们有罪行和功劳时,官吏通过推究事情的原委来考察它的经过,通过核查事情的虚实来详知它的实情,然后把它禀告朝廷,加以惩罚、给予奖赏,那么对于功劳和过失还会有遗漏吗?然而当犯罪而加以惩罚,有功而加以奖赏时存在疑惑,凭借君臣的才能不是不足以拥有天下的智慧,凭借他们的谋虑不是不能通晓天下的道理,凭借他们的见闻不是不周知天下的故事,凭借他们官吏不是不能弄清天下的事情。然而拥有智慧却不敢认为已经真正的了解,能够详尽清楚地了解却不敢认为已经真正的洞察。一定会说,罪行有可疑而滥用刑罚,那么没有罪的人不一定能免于惩罚;功劳有可疑而没有奖赏,那么有功劳的人就不一定能得到酬报。因此,处罚的时候,宁可从轻处罚而不能处罚过重;奖赏的时候,宁可从重奖赏而不能错失奖赏。
古时施行教化来带领百姓,当他们有罪的时候,像这样宽恕他们;古时制定法度来引导百姓,当他们没有功劳的时候,像这样给以厚赏。可以说是尽力行善去爱护他们,尽力行道去接纳外物,不是忠厚到极点能这样吗?皋陶因此被舜称道,舜因此治理好天下。所以惩罚不一定要明察他的罪行;奖赏不一定要厚赏他的功劳,天下的百姓已经被他的忠心所教化,被他的仁厚所折服了。所以说:“与其错杀没有罪过的人,宁可犯不合常法的过失,不事杀戮的德行与民心相合。”圣人的品德施于百姓,不在于其他(而在于忠厚)啊。
到了周朝统治的时候,也制定了三宥三赦的法令,不敢决断有怀疑的事情,等到国家治理成功了,则忠直仁厚的教化推行到牛羊甚至草木。汉文帝也推行这一主张来减轻刑罚,随着它的推广,民风也回归仁厚了。推行的力度有轻重,而它的成效有大小,像这样的话,《尚书》中的观点难道是没有根据的吗?
曾巩《刑赏论》阅读
曾巩
阅读下面的文言文,完成16-20题。(19分)
刑赏论
[宋]曾 巩
《书》记皋陶①之说曰:“罪疑惟轻,功疑惟重。”释者曰:“刑疑附轻,赏疑从重,忠厚之至也!”夫有大罪者,其刑薄则不必当罪;有细功者,其赏厚则不必当功。然所以为忠厚之至者,何以论之?
夫圣人之治也,自闺门、乡党至于朝廷皆有教,以率天下之善,则有罪者易以寡也;自小者、近者至于远大皆有法,以成天下之务,则有功者易以众也。以圣神渊懿之德而为君于上,以道德修明之士而为其公卿百官于下,以上下交修而尽天下之谋虑,以公听并观而尽天下之情伪。当是之时,人之有罪与功也,为有司者推其本末以考其迹,核其虚实以审其情,然后告之于朝而加其罚、出其赏焉,则其于得失岂有不尽也哉?然及其罪丽②于罚、功丽于赏之可以疑也,以其君臣之材非不足于天下之智,以其谋虑非不通于天下之理,以其观听非不周于天下之故,以其有司非不尽于天下之明也。然有其智而不敢以为果有其通,与周与明而不敢以为察也。必曰罪疑矣而过刑,则无罪者不必免也;功疑矣而失赏,则有功者不必酬也。于是其刑之也,宁薄而不敢使之过;其赏之也,宁厚而不敢使之失。
夫先之以成教以率之矣,及其有罪也,而加恕如此焉;先之以成法以导之矣,及其不功也,而加隆如此焉。可谓尽其心以爱人,尽其道以待物矣,非忠厚之至则能然乎?皋陶以是称舜,舜以是治其天下。故刑不必察察③当其罪;赏不必予予当其功,而天下化其忠,服其厚焉。故曰:“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好生之德洽于民心。”言圣人之德至于民者,不在乎其他也。
及周之治,亦为三宥三赦④之法,不敢果其疑,而至其政之成也,则忠厚之教行于牛羊而及于草木。汉文亦推是意以薄刑而其流也风俗亦归厚焉盖其行之有深浅而其见效有小大也如此《书》之意岂虚云乎哉?
(选自《曾巩集》)
【注】①皋陶(gāo yáo):舜帝时的一位贤臣,曾经被舜任命为掌管刑法的“理官”。②丽:施加。③察察:明辨,清楚。④三宥三赦:《周礼》中规定,一宥不识,二宥过失,三宥遗忘;一赦幼弱,二赦老耄,三赦愚蠢。
16.对下面句子中加点词语的解释,不正确的一项是
A.其刑薄则不必当罪 当:相当,与……相称
B.为有司者推其本末以考其迹 本末:主次,轻重
C.则有功者不必酬也 酬:酬报,赏赐
D.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 不经:不合常法
17.下面各组句子中,加点词的意义和用法相同的一项是
A.①以率天下之善 ②及其所之既倦
B.①则有功者易以众也 ②师道之不传也久矣
C.①及其不功也,而加恕如此焉 ②于其身也,则耻师焉
D.①尽其道以待物矣 ②木欣欣以向荣
18.下列对原文有关内容的理解和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A.作者认为圣人之治,教化先行,主张立教以化善,立法以成务,让百姓知所遵行;同时也强调君主与士人相互配合的重要性。
B.在一切赏罚的执行上都要宽待百姓,有罪则加恕之,有功则加隆之,尽量秉持忠厚之道,这是明君贤臣治理天下要遵行的准则。
C.“刑赏忠厚之至”超越了赏罚公平的的原则,是圣人之德施及百姓的具体表现,体现了儒家“爱人”和“民本”的思想。
D.本文论点清晰,论据简约,论证由大及小,由浅入深,层层推进,结构上照应绵密;语言冷静客观,有醇厚、质朴和稳重之美。
19.用“/”给文中画波浪线的部分断句。(3分)
汉文亦推是意以薄刑而其流也风俗亦归厚焉盖其行之有深浅而其见效有小大也如此《书》之意岂虚云乎哉
20.把文中画线的句子译成现代汉语。(7分)
①然所以为忠厚之至者,何以论之?(3分)
②于是其刑之也,宁薄而不敢使之过;其赏之也,宁厚而不敢使之失。(4分)
答案:
16.B(本末:原委,始末)
17.C(C.焉:语气助词,常用在句末,可不译。A.之:结构助词,的/动词,往,引申为“到达,得到”。B.也:语气助词,表肯定语气/语气助词,表句中停顿。D.以:连词,而来,表目的/连词,而,表修饰)
18.B(“在一切赏罚的执行上都要宽待百姓”错,文中是指在对功、罪的看法有“疑”时,不能妄下判断,要秉行“忠厚”原则)
19.汉文亦推是意以薄刑/而其流也/风俗亦归厚焉/盖其行之有深浅/而其见效有小大也/如此/《书》之意岂虚云乎哉
评分标准:共3分。每错断、漏断1处扣0.5分,扣完为止。
20.①然而为什么还要做到赏罚忠厚到极点,用什么来解释它呢?
②因此,处罚的时候,宁可从轻处罚而不能处罚过重;奖赏的时候,宁可从重奖赏而不能错失奖赏。
评分标准:①共3分。所以(为什么,……的原因)、至(极点,最高表现)、何以(用什么),各1分;语句不通顺扣1分。②共4分。于是(因此),刑(处罚),宁(宁可),薄、厚(轻、重),各1分;语句不通顺扣1分。
《刑赏论》参考译文:
《尚书》中记载皋陶的说法:“罪行轻重有可疑时,宁可从轻处置;功劳大小有可疑时,宁可从重奖赏。”解释的人(指孔安国)说:处罚有可疑时要从轻处罚,奖赏有可疑时要从重奖赏,这是赏罚忠厚的到极点啊!(但是)那些犯了大罪的人,如果处罚轻就不一定能与罪行相抵;那些功劳小的人,如果奖赏重就不一定能与功劳相称。然而为什么还要做到赏罚忠厚到极点,用什么来解释它呢?
圣人治理天下,从家庭、乡里到朝廷都有教化,来带领天下的善行,那么犯罪的人就会减少;从小事、身边的事以至国家大事都有法度,来完成天下的事业,那么立功的人就会增多。在上用圣神深邃美好的德行来做君主,在下用道德整饬清明的士人做公卿百官,君臣相互匡助来想尽天下的谋虑,通过多方面听取意见和观察事物来辨明天下事情的真假。在那个时候,人们有罪行和功劳时,官吏通过推究事情的原委来考察它的经过,通过核查事情的虚实来详知它的实情,然后把它禀告朝廷,加以惩罚、给予奖赏,那么对于功劳和过失还会有遗漏吗?然而当犯罪而加以惩罚,有功而加以奖赏时存在疑惑,凭借君臣的才能不是不足以拥有天下的智慧,凭借他们的谋虑不是不能通晓天下的道理,凭借他们的见闻不是不周知天下的故事,凭借他们官吏不是不能弄清天下的事情。然而拥有智慧却不敢认为已经真正的了解,能够详尽清楚地了解却不敢认为已经真正的洞察。一定会说,罪行有可疑而滥用刑罚,那么没有罪的人不一定能免于惩罚;功劳有可疑而没有奖赏,那么有功劳的人就不一定能得到酬报。因此,处罚的时候,宁可从轻处罚而不能处罚过重;奖赏的时候,宁可从重奖赏而不能错失奖赏。
古时施行教化来带领百姓,当他们有罪的时候,像这样宽恕他们;古时制定法度来引导百姓,当他们没有功劳的时候,像这样给以厚赏。可以说是尽力行善去爱护他们,尽力行道去接纳外物,不是忠厚到极点能这样吗?皋陶因此被舜称道,舜因此治理好天下。所以惩罚不一定要明察他的罪行;奖赏不一定要厚赏他的功劳,天下的百姓已经被他的忠心所教化,被他的仁厚所折服了。所以说:“与其错杀没有罪过的人,宁可犯不合常法的过失,不事杀戮的德行与民心相合。”圣人的品德施于百姓,不在于其他(而在于忠厚)啊。
到了周朝统治的时候,也制定了三宥三赦的法令,不敢决断有怀疑的事情,等到国家治理成功了,则忠直仁厚的教化推行到牛羊甚至草木。汉文帝也推行这一主张来减轻刑罚,随着它的推广,民风也回归仁厚了。推行的力度有轻重,而它的成效有大小,像这样的话,《尚书》中的观点难道是没有根据的吗?
咏柳
乱条犹未变初黄,倚得东风势便狂。
解把飞花蒙日月,不知天地有清霜。
趵突泉
一派遥从玉水分,暗来都洒历山尘。
滋荣冬茹湿常早,涧泽春茶味更真。
已觉路傍行似鉴,最怜少际涌如轮。
曾成齐鲁封疆会,况托娥英诧世人。
西楼
海浪如云去却回,北风吹起数声雷。
朱楼四面钩疏箔,卧看千山急雨来。
读书
吾性虽嗜学,年少不自强。
所至未及门,安能望其堂。
荏苒岁云几,家事已独当。
经营食众口,四方走遑遑。
一身如飞云,遇风任飘扬。
山川浩无涯,险怪靡不尝。
落日号虎豹,吾未停车箱。
波涛动蛟龙,吾方进舟航。
所勤半天下,所济一毫芒。
最自忆往岁,病躯久羸尫。
呻吟千里外,苍黄值亲丧。
母弟各在无,讣归恐惊惶。
凶祸甘独任,危形载孤艎。
崎岖护旅榇,缅邈投故乡。
至今惊未定,生还乃非常。
忧虑心胆耗,驰驱筋力伤。
况已近衰境,而常犯风霜。
驱之久如此,负疴固宜长。
朝晡暂一饱,百回步空廊。
未免废坐卧,其能视缣缃。
新知固云少,旧学亦已忘。
百家异旨趣,六经富文章。
其言既卓阔,其义固荒茫。
古人至白首,搜穷败肝肠。
仅名通一艺,著书欲煌煌。
瑕疵自掩覆,后世更昭彰。
世久无孔子,指画随其方。
后生以中才,胸臆妄度量。
彼专犹未达,吾慵复何望。
端忧类童稚,习书倒偏傍。
况令议文物,规摹讵能详。
轮辕孰挠直,冠盖孰纁黄。
珪璋国之器,孰杀孰锋铓。
问十九未谕,其一犹面墙。
几微言性命,萌兆审兴亡。
兹尤觉浩浩,吾讵免伥伥。
因思幸尚壮,曷不自激昂。
前谋信已拙,来效庶云臧。
渐有田数亩,春秋可耕桑。
休问就医药,疾病可消禳。
性本反澄澈,清田去榛荒。
长编倚修架,大轴解深囊。
收功畏奔景,窥星起幽房。
虚窗达深暝,明膏续飞光。
搜穷力虽惫,磨励志须偿。
譬如勤种艺,无忧匮囷仓。
又如导涓涓,宁难致汤汤。
昔废渐开辟,新输日收藏。
经营但亹亹,积累自穰穰。
既多又须择,储精弃其糠。
一正以孔孟,其挥乃韩庄。
宾朋顾空馆,议论据方床。
试为出其有,始如宫应商。
纷纭遇叩击,律吕乃交相。
须臾极万变,开阖争阴阳。
南山对尘案,相摩露青苍。
百鸟听徘徊,忽如来凤凰。
乃知千载后,坐可见虞唐。
施行虽未果,贮蓄岂非良。
何殊厩中马,纵齕草满场。
形骸苟充实,气力易腾骧。
此求苦未晚,此志在坚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