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蛮(咏足)
偷穿宫样稳。并立双趺困。纤妙说应难。须从掌上看。
菩萨蛮(有寄)
先生那久困。汤沐须名郡。惟有谢夫人。从来见拟伦。
菩萨蛮_碧纱微露纤
夜来残酒醒。惟觉霜袍冷。不见敛眉人。胭脂觅旧痕。
菩萨蛮_买田阳羡吾
有书仍懒著。水调歌归去。筋力不辞诗。要须风雨时。
菩萨蛮_湿云不动溪
人怜花似旧。花比人应瘦。莫凭小栏干。夜深花正寒。
菩萨蛮_天怜豪俊腰
身闲惟有酒。试问清游首。帝梦已遥思。匆匆归去时。
菩萨蛮_玉钚坠耳黄
花钿从委地。谁与郎为意。长爱月华清。此时憎月明。
戚氏(此词始终指意
尽倒琼壶酒,献金鼎药,固大椿年。缥缈飞琼妙舞,命双成、奏曲醉留连。云璈韵响泻寒泉。浩歌畅饮,斜月低河汉。渐渐绮霞、天际红深浅。动归思、回首尘寰。烂漫游、玉辇东还。杏花风、数里响鸣鞭。望长安路,依稀柳色,翠点春妍。
千秋岁(次韵少游)
千秋岁(湖州暂来徐
坐上人如玉。花映花奴肉。蜂蝶乱,飞相逐。明年人纵健,此会应难复。须细看,晚来月上和银烛。
前赤壁赋
〔宋〕苏轼
壬戌之秋,七月既望,苏子与客泛舟游于赤壁之下。清风徐来,水波不兴。举酒属客,诵“明月”之诗,歌“窈窕”之章。少焉,月出于东山之上,徘徊于斗牛之间。白露横江,水光接天。纵一苇之所如,凌万顷之茫然。浩浩乎如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于是饮酒乐甚,扣舷而歌之。歌曰:“桂棹兮兰桨,击空明兮溯流光。渺渺兮予怀,望美人兮天一方。”客有吹洞箫者,依歌而和之。其声呜呜然,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余音袅袅,不绝如缕。舞幽壑之潜蛟,泣孤舟之嫠妇。
苏子愀然,正襟危坐而问客曰:“何为其然也?”客曰:“‘月明星稀,乌鹊南飞’,此非曹孟德之诗乎?西望夏口,东望武昌,山川相缪,郁乎苍苍,此非孟德之困于周郎乎?方其破荆州,下江陵,顺流而东也,舳舻千里,旌旗蔽空,酾酒临江,横槊赋诗,固一世之雄也,而今安在哉?况吾与子渔樵于江渚之上,侣鱼虾而友麋鹿。驾一叶之扁舟,举匏樽以相属。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挟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知不可乎骤得,托遗响于悲风。”
苏子曰:“客亦知夫水与月乎?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盈虚者如彼,而卒莫消长也。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其不变而观之,则物与我皆无尽也。而又何羡乎?且夫天地之间,物各有主,苟非吾之所有,虽一毫而莫取。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无禁,用之不竭,是造物主之无尽藏也,而吾与子之所共适。”
客喜而笑,洗盏更酌。肴核既尽,杯盘狼藉。相与枕藉乎舟中,不知东方之既白。
——选自《四部丛刊》本《经进东坡文集事略》
壬戌年的秋天,七月十六日,我和客人荡着船儿,在赤壁的下面游览。清凉的风缓缓吹来,水面上不起波浪。我端起酒杯劝客人们喝酒,朗颂“明月”的诗歌,高唱“窈窕”的篇章。一会儿,月亮从东山上升起,在斗宿和牛宿之间逗留不前。白濛濛的水气笼罩江面,江水的泛光和天空连成一片。任凭小船向何处漂荡,越过茫茫无边的江面。江面是那么浩瀚啊,船儿象凌空乘风而行,不知道将要飞向何方;我们轻快地飘起啊,象脱离尘世,无牵无挂,飞升到仙境的神仙。
这时,酒喝得十分欢畅,我敲着船边唱起歌来,歌词说:“桂木做的棹啊兰木做的桨,划开清澈澄明的江水,迎着江面浮动的月光。我的情思啊悠远茫茫,盼望着‘美人’啊,在天边遥远的地方。”客人中有位吹洞箫的,随着歌声伴奏。那洞箫声呜呜地响,象怨恨,象思慕,象抽泣,象倾诉;吹完后,余音悠长,象细长的丝线延绵不断。使得潜藏在深渊中的蛟龙跳起舞来,使得孤独小船上的寡妇哭泣起来。
我顿时脸色改变,整理好衣服,端正地坐着,问客人说:“为什么箫声这样悲凉呢?”客人说:“‘月明星稀,乌鹊南飞’,这不是曹操的诗句吗?向西望是夏口,向东望是武昌,山水互相环绕,草木茂盛苍翠,这不就是曹操被周瑜打败的地方吗?当他占领荆州,攻下江陵,顺着长江东进的时候,战船连接千里,旌旗遮蔽天空。他面对长江饮酒,横握长矛吟诗,本是盖世的英雄,如今在哪里呢?何况我和您在江中小洲上捕鱼打柴,和鱼虾做伴侣,与麋鹿交朋友,驾着一片叶子似的小船,拿着简陋的酒杯互相劝酒。就象蜉蝣一样,将短暂的生命寄托在天地之间,渺小得象大海里的一粒米。哀叹我们生命的短促,羡慕长江的无穷无尽。希望拉着神仙飞升遨游,和明月一起永世长存。明知道这种想法是不可能轻易实现的,只好把感慨寄托在曲调之中,在悲凉的秋风中吹奏出来。”
我对客人说:“您了解那江水和月亮吗?江水总是象这样不断地流去,但始终没有消失。月亮有时圆有时缺,但最终没有消损和增长。原来,如果从那变化的一面去看它,那么天地间的万事万物,连一眨眼的功夫都不曾保持过原状。从那不变的一面看,那么事物和我们都是无穷无尽的,还羡慕什么呢?再说,天地之间,事物都各自有其主宰,如果不是我所有的东西,虽然是一丝一毫也不能取用。只有江上的清风,和山间的明月,耳朵听到它就成为声音,眼睛看到它就成为颜色;取用它们没有人禁止,享用它们不会竭尽。这是大自然的无穷的宝藏,我和您可以共同享用的。”
客人高兴地笑了,于是洗了酒杯,重新斟酒再喝。菜肴和果品都吃完了,空杯、空盘杂乱地放着。我和客人们互相靠着在船中睡着了,不知不觉东方已经发白。
(王从仁)
沁园春_孤馆灯青,
当时共客长安。似二陆初来俱少年。有笔头千字,胸中万卷,致君尧舜,此事何难。用舍由时,行藏在我,袖手何妨闲处看。身长健,但优游卒岁,且斗尊前。
沁园春_情若连环,
凝眸。悔上层楼。谩惹起、新愁压旧愁。向彩笺写遍,相思字了,重重封卷,密寄书邮。料到伊行,时时开看,一看一回和泪收。须知道,□这般病染,两处心头。
青玉案(和贺方回韵
清平乐(秋词)
秋原何处携壶。停骖访古踟蹰。双庙遗风尚在,漆园傲吏应无。
劝金船(和元素韵自
纤纤素手如霜雪。笑把秋花插。尊前莫怪歌声咽。又还是轻别。此去翱翔,遍赏玉堂金阙。欲问再来何岁,应有华发。
鹊桥仙(七夕和苏坚
还将旧曲,重赓新韵,须信吾侪天放。人生何处不儿嬉,看乞巧、朱楼彩舫。
鹊桥仙(七夕送陈令
客槎曾犯,银河微浪,尚带天风海雨。相逢一醉是前缘,风雨散、飘然何处。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
日喻说
〔宋〕苏轼
生而眇者不识日,问之有目者,或告之曰:“日之状如铜盘。”扣盘而得其声;他日闻钟,以为日也。或告之曰:“日之光如烛。”扪烛而得其形;他日揣籥,以为日也。日之与钟、籥亦远矣,而眇者不知其异,以其未尝见而求之人也。
道之难见也甚于日,而人之未达也,无以异于眇。达者告之,虽有巧譬善导,亦无以过于盘与烛也。自盘而之钟,自烛而之籥,转而相之,岂有既乎?故世之言道者,或即其所见而名之,或莫之见而意之,皆求道之过也。然则道卒不可求欤?苏子曰:“道可致而不可求。”何谓致?孙武曰:“善战者致人,不致于人。”子夏曰:“百工居肆以成其事,君子学以致其道。”莫之求而自至,斯以为致也欤!
南方多没人,日与水居也。七岁而能涉,十岁而能浮,十五而能没矣。夫没者岂苟然哉!必将有得于水之道者。日与水居,则十五而得其道;生不识水,则虽壮,见舟而畏之。故北方之勇者,问于没人,而求其所以没,以其言试之河,未能不溺者也。故凡不学而务求道,皆北方之学没者也。
昔者以声律取士,士杂学而不志于道;今也以经术取士,士知求道而不务学。渤海吴君彦律,有志于学者也,方求举于礼部,作《日喻》以告之。
——选自《四部丛刊》本《经进东坡文集事略》
有一个生来失明的人不认识太阳,就向明眼人请教,有人告诉他说:“太阳的形状象铜盘。”说着敲击铜盘使瞎子听到声音。有一天,瞎子听到钟声响,认为那就是太阳了。又有人告诉瞎子说:“太阳的光亮象蜡烛。”瞎子摸了蜡烛知道了形状。有一天,瞎子摸到了管乐器籥,又认以为是太阳了。太阳与钟、籥差得远呢,而瞎子却不知道这三者的区别。这是由于瞎子从未见过太阳而只是听人说说的缘故。
抽象的道理比起太阳来要难见得多了,而普通人尚未明白它,也与瞎子不知道太阳没有什么两样。了解道的人要告诉别人什么是道,即使用巧妙的比喻去很好地开导,也并不比铜盘与蜡烛的比喻更形象。从铜盘到钟,从蜡烛到籥,一个譬喻接着一个譬喻地形容变化,这还有尽头吗?所以世上讲道的人,有的是就其看到的来解释道,有的是没有见过道而主观猜想它,这两者全都是求道的弊病。然而道是永远不可求得的吗?我说:“道是可以自然而然地得到而不可以强求的。”什么叫自然而然地得到?孙武子说:“善于用兵的人能使敌人自投罗网,而不陷入敌人的圈套。”子夏说:“各行各业的手工艺人在作坊里完成他们的工作,君子通过学习而得到道。”不去强求而自然而然得到,这就是致的意思吧!
南方多善于潜水的人,这是因为天天与水为伴的缘故。他们七岁就能趟着水走,十岁就会游泳,十五岁就会潜水了。那潜水的人难道是随便学会潜水的吗?一定是掌握了水的规律。天天与水打交道,那么十五岁就可以熟悉水性。从小不接触江河湖水的人,即使过了三十岁,连看到舟船也会害怕它。所以北方的勇士,向会潜水的人请教了怎样潜水的方法,照着潜水人的讲解而到河里去试着游水,却没有一个不遭没顶之灾的。所以凡是想不学习而一心求道的,其实都象北方人学潜水一样。
过去国家以诗赋考试录取士人,士人所学繁杂而不崇尚儒道;现在用经义考试录取士人,士人明白要追求儒道却不肯专心学习。渤海人吴彦律,是位立志勤学的人,将去礼部应试,我写了《日喻》以勉励他。
(丁如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