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友人
五字诗成卷,清新韵具偕。不同狂客醉,自伴律僧斋。
春别和花树,秋辞带月淮。却归登第日,名近榜头排。
老将
胆壮乱须白,金疮蠹百骸。旌旗犹入梦,歌舞不开怀。
燕雀来鹰架,尘埃满箭靫。自夸勋业重,开府是官阶。
游仙
借得孤鹤骑,高近金乌飞。掬河洗老貌,照月生光辉。
天中鹤路直,天尽鹤一息。归来不骑鹤,身自有羽翼。
若人无仙骨,芝朮徒烦食。
别徐明府
抱琴非本意,生事偶相萦。口尚袁安节,身无子贱名。
地寒春雪盛,山浅夕风轻。百战余荒野,千夫渐耦耕。
一杯宜独夜,孤客恋交情。明日疲骖去,萧条过古城。
客思
促织声尖尖似针,更深刺著旅人心。
独言独语月明里,惊觉眠童与宿禽。
春行
去去行人远,尘随马不穷。旅情斜日后,春色早烟中。
流水穿空馆,闲花发故宫。旧乡千里思,池上绿杨风。
游子
游子喜乡远,非吾忆归庐。谁知奔他山,自欲早旋车。
朝赏暮已足,图归愿无余。当期附鹏翼,未偶方踌躇。
渡桑乾
客舍并州已十霜,归心日夜忆咸阳。
无端更渡桑干水,却望并州是故乡。
【注释】:
在许多诗集中,这首诗都归在贾岛名下,其实是错误的。因为贾岛是范阳(今北京市大兴县)人,不是咸阳(今陕西省咸阳市)人,而在贾岛自己的作品以及有关这位诗人生平的文献中,从无他在并州作客十年的记载。又此诗风格沉郁,与贾诗之以清奇僻苦见长者很不相类。《元和御览诗集》认为它出于贞元间诗人刘皂之手。虽然今天对刘皂的生平也不详知,但元和与贞元时代相接,《元和御览诗集》的记载应当是可信的。因此,我们定其为刘作。
此诗题目,或作《渡桑乾》,或作《旅次朔方》。前者无须说明,后者却要解释一下。朔方始见《尚书·尧典》,即北方。但同时又是一个地名,始见《诗经·小雅·出车》。西汉置朔方刺史部(当今内蒙古自治区及陕西省的一部分,所辖有朔方郡),与并州刺史部(当今山西省)相邻。桑乾河并不流经朔方刺史部或朔方郡,所以和朔方之地无关。并州在唐时是河东道,桑乾河由东北而西南,流经河东道北部,横贯蔚州北部,云、朔等州南部。这些州,当今雁北地区。由此可见,诗题朔方,乃系泛称,用法和曹植《送应氏》“我友之朔方,亲昵并集送”一样。而刘皂客舍十年之并州,具体地说,乃是并州北部桑乾河以北之地。
诗的前半写久客并州的思乡之情。十年是一个很久的时间,十年积累起的乡愁,对于旅人来说,显然是一个沉重的负担。所以每天每夜,无时无刻不想回去。无名氏《杂诗》云:“浙江轻浪去悠悠,望海楼吹望海愁。莫怪乡心随魄断,十年为客在他州。”虽地理上有西北与东南之异,但情绪相同,可以互证。后半写久客回乡的中途所感。诗人由山西北部(并州、朔方)返回咸阳,取道桑乾流域。无端,即没来由。更渡,即再渡。这“无端更渡”四字,乃是关键,要细细体会。十年以前,初渡桑乾,远赴并州,是为的什么呢?诗中没有说。而十年以后,更渡桑乾,回到家乡,又是为的什么呢?诗中说了,说是没来由,也就是自己也弄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果真如此吗?不过是极其含蓄地流露出当初为了博取功名,图谋出路,只好千里迢迢,跑到并州作客,而十年过去,一事无成,终于仍然不得不返回咸阳家乡这种极其抑郁难堪之情罢了。但是,出乎诗人意外的是,过去只感到十年的怀乡之情,对于自己来说,是一个沉重的负担,而万万没有想到,由于在并州住了十年,在这久客之中,又不知不觉地对并州也同样有了感情。事实上,它已经成为诗人心中第二故乡,所以当再渡桑乾,而回头望着东边愈去愈远的并州的时候,另外一种思乡情绪,即怀念并州的情绪,竟然出人意外地、强烈地涌上心头,从而形成了另外一个沉重的负担。前一矛盾本来似乎是惟一的,而“无端更渡”以后,后一矛盾就突了出来。这时,作者和读者才同样感到,“忆咸阳”不仅不是唯一的矛盾,而且“忆咸阳”和“望并州”在作者心里,究竟哪一边更有分量,也难于断言了。以空间上的并州与咸阳,和时间上的过去与将来交织在一处,而又以现在桑乾河畔中途所感穿插其中,互相映衬,宛转关情。每一个有久客还乡的生活经验的人,读到这首诗,请想一想吧,难道自己不曾有过这种非常微妙同时又非常真实的心情吗?
(沈祖棻 程千帆)
玩月
寒月破东北,贾生立西南。西南立倚何,立倚青青杉。
近月有数星,星名未详谙。但爱杉倚月,我倚杉为三。
月乃不上杉,上杉难相参。眙愕子细视,睛瞳桂枝劖。
目常有热疾,久视无烦炎。以手扪衣裳,零露已濡沾。
久立双足冻,时向股髀淹。立久病足折,兀然黐胶粘。
他人应已睡,转喜此景恬。此景亦胡及,而我苦淫耽。
无异市井人,见金不知廉。不知此夜中,几人同无厌。
待得上顶看,未拟归枕函。强步望寝斋,步步情不堪。
步到竹丛西,东望如隔帘。却坐竹丛外,清思刮幽潜。
量知爱月人,身愿化为蟾。
山中道士
头发梳千下,休粮带瘦容。养雏成大鹤,种子作高松。
白石通宵煮,寒泉尽日舂。不曾离隐处,那得世人逢。
寄无得头陀
夏腊今应三十余,不离树下冢间居。貌堪良匠抽毫写,
行称高僧续传书。落涧水声来远远,当空月色自如如。
白衣只在青门里,心每相亲迹且疏。
秋暮
北门杨柳叶,不觉已缤纷。值鹤因临水,迎僧忽背云。
白须相并出,清泪两行分。默默空朝夕,苦吟谁喜闻。
寄李輈侍郎
终过盟津书,分明梦不虚。人从清渭别,地隔太行余。
宾幕谁嫌静,公门但晏如。櫑鞞干霹雳,斜汉湿蟾蜍。
追琢垂今后,敦庞得古初。井台怜操筑,漳岸想丕疏。
亦翼铿珉珮,终当直石渠。此身多抱疾,幽里近营居。
忆漱苏门涧,经浮楚泽潴。松栽侵古影,荤断尚芹菹。
语嘿曾延接,心源离滓淤。谁言姓琴氏,独跨角生鱼。
原居即事言怀赠孙员
出入土门偏,秋深石色泉。径通原上草,地接水中莲。
采菌依余枿,拾薪逢刈田。镊撏白发断,兵阻尺书传。
避路来华省,抄诗上彩笺。高斋久不到,犹喜未经年。
赠丘先生
常言吃药全胜饭,华岳松边采茯神。
不遣髭须一茎白,拟为白日上升人。
就可公宿
十里寻幽寺,寒流数派分。僧同雪夜坐,雁向草堂闻。
静语终灯焰,余生许峤云。由来多抱疾,声不达明君。
夏夜
原寺偏邻近,开门物景澄。磬通多叶罅,月离片云棱。
寄宿山中鸟,相寻海畔僧。唯愁秋色至,乍可在炎蒸。
寄李輈侍郎
终过盟津书,分明梦不虚。人从清渭别,地隔太行余。
宾幕谁嫌静,公门但晏如。櫑鞞干霹雳,斜汉湿蟾蜍。
追琢垂今后,敦庞得古初。井台怜操筑,漳岸想丕疏。
亦翼铿珉珮,终当直石渠。此身多抱疾,幽里近营居。
忆漱苏门涧,经浮楚泽潴。松栽侵古影,荤断尚芹菹。
语嘿曾延接,心源离滓淤。谁言姓琴氏,独跨角生鱼。
原居即事言怀赠孙员
出入土门偏,秋深石色泉。径通原上草,地接水中莲。
采菌依余枿,拾薪逢刈田。镊撏白发断,兵阻尺书传。
避路来华省,抄诗上彩笺。高斋久不到,犹喜未经年。
赠丘先生
常言吃药全胜饭,华岳松边采茯神。
不遣髭须一茎白,拟为白日上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