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长地久有穷时
天长地久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折桂令
月满冰轮,灯烧陆海,人踏春阳。
三美事方堪胜赏,四无情可恨难长。
怕的是灯暗光芒,人静荒凉,角品南楼,月下西厢。
白华
白华菅兮,白茅束兮。之子之远,俾我独兮。
英英白云,露彼菅茅。天步艰难,之子不犹。
滮池北流,浸彼稻田。啸歌伤怀,念彼硕人。
樵彼桑薪,卬烘于煁。维彼硕人,实劳我心。
鼓钟于宫,声闻于外。念子懆々,视我迈迈。
有鹙在梁,有鹤在林。维彼硕人,实劳我心。
鸳鸯在梁,戢其左翼。之子无良,二三其德。
有扁斯石,履之卑兮。之子之远,俾我疧兮。
注释
⑴菅(jiān):多年生草本植物,又名芦芒。
⑵天步:天运,命运。
⑶犹:借为“媨”,好。不犹,不良。
⑷滮(biāo):水名,在今陕西西安市北。
⑸昂(áng):我。煁(shén):越冬烘火之行灶。
⑹懆(cǎo)懆:愁苦不安。
⑺迈迈:不高兴。
⑻鹙(qīu):水鸟名,头与颈无毛,似鹤,又称秃鹫。梁:鱼梁,拦鱼的水坝。
⑼疧(qí):因忧愁而得病。
译文
开白花的菅草呀,白茅把它捆成束呀。这个人儿远离去,使我空房守孤独呀。
天上朵朵白云飘,甘露普降惠菅茅。怨我命运太艰难,这人无德又无道。
滮水缓缓向北流,灌溉稻子满地头。长啸高歌伤心怀,那个美人让人忧。
砍那桑枝作柴烧,放入灶堂火焰高。想起那个大美人,痛心疾首受煎熬。
宫内敲钟钟声沉,声音必定外面闻。想起你来心难安,你看见我却忿忿。
秃骛就在鱼梁项,白鹤就在深树林。想起那个大美人,实在煎熬我的心。
鱼梁上面鸳鸯站,嘴巴插在左翅间。这个人儿没良心,三心二意让人厌。
扁平石块来垫脚,踏在上面人不高呀。这个人儿远离去,使我忧愁病难消呀。
鉴赏
《毛诗序》说:“白华,周人刺幽后也。幽王娶申女以为后,又得褒姒而黜申后。故下国化之,以妾为妻,以孽代宗,而王弗能治,周人为之作是诗也。”朱熹《诗序辨说》云:“此事有据,《序》盖得之。”并认为此为申后自作。这是颇可征信的。从《诗经》保存的众多弃妇诗可以看出,无论在民间还是在上层,婚姻中的女性都处于极不平等的地位,如果遇人不良,被遗弃的命运就在所难免。《邶风·谷风》、《卫风·氓》、《小雅·我行其野》以及此诗从不同角度多方位地表现了这样的史实。当然,从人类学的角度考察,刚从原始父系氏族社会进化而来的阶级社会里,一切旧道德都在社会巨变中接受着考验,男女地位也是这样,正如恩格斯在《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中所指出的那样:“最初的阶级压迫是同男性对女性的奴役同时发生的。”正因为如此,《诗经》中的弃妇诗比后代同类题材的诗歌具有更为深沉的心灵震撼力和历史认识意义。
第一章以菅草和白茅相束起兴,映射夫妇之间相亲相爱正是人间常理。其中的菅草白华和茅草之白有象征纯洁与和谐的爱情意义,与《召南·野有死麕》中的“白茅包之”“白茅纯束”相参证,可见“白茅”在当时是一个常用的带有象征意义的意象。本来常理不言自明,可是现在偏偏是“之子之远,俾我独兮”。一正一反,奠定全诗凄婉而让人心寒的悲剧基调。
第二章以白云普降甘露滋润那些菅草和茅草,反兴丈夫违背常理,不能与妻子休戚与共。虽然从字面上看是白云甘露对菅草茅草的滋润与命运之神对被弃女主人公的不公平之间存在着直接的对应和映射关系,但实际上看似怨天实为尤人,矛头所向实际是这不遵天理的负心丈夫。
诗的第三章以北流的滮池灌溉稻田,反向对应无情丈夫对妻子的薄情寡义。此章虽然在起兴方法上与前两章一样,以物喻人,以天道常理反兴人情乖戾,故郑笺解释曰:“池水之泽,浸润稻田使之生殖,喻王无恩于申后,滮池之不如也。”但是紧接着长歌当哭的女主人公话锋一转,由“之子”转向“硕人”。关于“硕人”,前人如孔颖达疏引王肃、孙毓说,以为硕人指申后,朱熹《诗集传》以为硕人指幽王。揆诸原诗,以下提及硕人的两章都以物不得其所为喻,暗指人所处位置不当。郑玄笺解“硕人”为“妖大之人,谓褒姒”,与诗意合。话锋既转,下一章的感叹就显得自然而贴切了。
第四章承前三章反兴之意,以桑薪不得其用,兴女主人公美德不被丈夫欣赏,反遭遗弃的命运。故王先谦云:“诗人每以薪喻昏姻,桑又女工最贵之木也。以桑而樵之为薪,徒供行灶烘燎之用,其贵贱颠倒甚矣。”(《诗三家义集疏》)与自身命运相反,“维彼硕人”,想起那个“妖大之人”现在却媚惑丈夫取代了自己的位置,这一切实在是煎熬人心的事情。
第五章以钟声闻于外,兴申后被废之事必然国人皆知。俗语“没有不透风的墙”,此之谓也。自己已经被废,心却念念不忘,于是有了“念子懆懆”的弃妇;既已弃之,必先厌之,于是有了“视我迈迈”的无情丈夫。对比中弃妇的善良和顺、丈夫的轻薄无情显得更为鲜明。
第六章诗意与第四章相近,以鹤鹙失所兴后妾易位。同时鹤的洁白柔顺和鹙的贪婪险恶与申后和褒姒之间存在着隐喻关系。“妖大之人”的媚惑实在是女主人公被弃的一个重要原因,难怪她一次次地“维彼硕人,实劳我心”,想起那个妖冶之人就不能不心情沉痛了。
第七章以总是偶居不离的鸳鸯相亲相爱,适得其所,反兴无情无德的丈夫不能与自己白头偕老的悖德举动。这一章要与第四、五、六章连起来读才会更深一层地理解弃妇的怨恨。她实际上是在说:虽然那个妖冶的女人很有诱惑力,如果做丈夫的考虑天理人情而不是“二三其德”,就不会有今天的结果。
诗最后一章以扁石被踩的低下地位兴申后被黜之后的悲苦命运。被遗弃的妇人不能不考虑自己的命运,“之子之远,俾我疧兮”。面对茫然不知的前途,必然忧思成疾。朱熹《诗集传》以为“扁然而卑之石,则履之看亦卑矣。如妾之贱,则宠之者亦贱矣。是以之子之远,而俾我疡也”。此说可备一解。
最后需要指出的是,诗的首章以咏叹始,三句以“兮”煞尾,末章以咏叹终,亦以“兮”字结句。中间各章语气急促,大有将心中苦痛一口气宣泄干净的气势。缓急之间,颇有章法,诵读之时有余音绕梁之感。
伯兮
伯兮朅兮,邦之桀兮。伯也执殳,为王前驱。
自伯之东,首如飞蓬。岂无膏沐?谁适为容!
其雨其雨,杲杲出日。愿言思伯,甘心首疾。
焉得谖草?言树之背。愿言思伯。使我心痗。
注释
[1]:音切,英武高大殳:音书,竹制兵器杲:音稿,明亮的样子谖草:萱草,忘忧草 [2]:音妹,忧思成病
伯:女子对丈夫的称呼
朅:勇武
桀:通“杰”,杰出的人
殳:古代杖类兵器
膏沐:发油与洗发水
适:悦
容:打扮
杲杲:日出明亮貌
愿言:思念的样子
甘心首疾:形容思念的深切
焉:何
言:动词词头,一说是 代词“我”
树:种
背:北堂,即后堂
痗:病
翻译
伯啊,伯啊,你真是我们国家最魁梧英勇的壮士了,你手持着兵器殳,作为王的勇士,冲锋陷阵,是军中的先锋官。自从你随着东征的队伍出发,离开家,我就日夜思念,头发乱了也没心思理,更没有心思擦脂抹粉——我打扮好了给谁看啊?下雨吧,下雨吧,可偏偏又出了太阳,总是事与愿违。我情愿想你想得头疼,只希望我的思念能换回你的归来。树荫之下生长的忘忧草,能够消除掉记忆的痛苦,(我佩戴了忘忧草,却仍不能忘记你)我甘愿相思成病,只希望你能够快些回来。(只要你能回来,我情愿头疼心碎。)
赏析
《伯兮》描写在家思妇想念出外远征的丈夫,表达了无法忍受的强烈情感。诗首先想象丈夫在外“为王前驱”的英武形象,生动浮现在脑海中,这激起刻苦铭心的思念,连打扮也无心了,思念的深沉和强烈,有如久旱渴雨。而且,这种思念之强,简直叫人无法忍受,她干脆寄托在北堂下种植的忘忧草,来消解这种沉重的思念。一层深似一层,而又层层变换抒写的方式,正是《伯兮》的特点。
君子于役
君子于役,不知其期。曷至哉?鸡栖于埘。日之夕矣,羊牛下来。君子于役,如之何勿思!
君子于役,不日不月。曷其有佸?鸡栖于桀。日之夕矣,羊牛下括。君子于役,苟无饥渴?
注释
①君子:本文指丈夫。
②役 (yì):苦役。
③曷 (hé):通"何",何时。
④至:归家。
⑤埘(shí):音时,鸡舍。
⑥如之何勿思:如何不思。
⑦佸(huó):音活,聚会、相会。
⑧桀(jié):通“撅”鸡栖的木架。
⑨括:通佸,聚集,此指牛羊放牧回来关在一起。
⑩苟:大概,也许。
翻译
我的丈夫在外面服役,不知道他的服役期限有多久。什么时候才回到家呢?鸡儿进窝了,天已经晚了,羊和牛从牧地回来了。我的丈夫还在外面服役,怎么能不想念?
我的丈夫还在外面服役,遥远无期不能用日和月来计算,什么时候才能又相会?鸡儿栖息在窝里的小木桩上,天已经晚了,羊和牛从牧地回来了。我的丈夫还在外面服役,但愿他不至于受饥受渴!
译文
丈夫服役远在异乡,
归期漫漫真是久长。
哪年哪月才能归来,
家鸡进窝真是匆忙。
眺望夕阳不断西沉,
牛羊纷纷走下山岗。
丈夫服役远在异乡,
教我如何停止思量!
丈夫服役远在异乡,
没日没夜真是漫长。
不知何时才能相会,
家鸡进窝已经安顿。
眺望夕阳不断西沉,
纷纷下坡是那牛羊。
丈夫服役远在异乡,
愿他没有饥渴情状。
赏析
《君子于役》以徭役和战争为题材,写一个妇女思念在外服徭役的丈夫。全诗分为两章。
第一章陈述丈夫在外面服役之事,抒发盼夫归来的感情。又分为三层:第一层(“君子于役,不知其期”)用“赋”的手法点明所要吟咏的事,极言役期之长,直抒胸臆,亟盼丈夫归来。第二层(从“鸡栖于埘”到“羊牛下来”)从侧面烘托,家畜尚且出入有时,而人外出却无归期。第三层(“君子于役,如之何勿思”)极言思念之深,不能自已。
第二章直接承上章,希望能够和丈夫相见,表达了对于服役丈夫的惦念。分三层:第一层(从“君子于役”到“曷其有佸”)再次重申役期漫长,“曷其有佸”承上章“曷至哉”。第二层(从“鸡栖于桀”到“羊牛下括”)和第一章的语意相同。第三层(“君子于役,苟无饥渴”)细腻地传达了这位妇女的矛盾心理,君子既然没有归期,只好退一步想,希望他在外面不要受饥受渴。
诗中写这位妇女的心理非常细致真实,她看到羊牛归来,自然会联想到久役不归的丈夫,她极力抑制这种思念之情——“君子于役,不知其期”,思念也无济于事,不如不去思念吧。但这又怎能做得到呢?她是那样爱着自己的丈夫,时刻都在惦记着她。最后,在无可奈何之中,她只能以“苟无饥渴”来寄托自己对丈夫的深情。这首诗风格细腻委婉,诗中没有一个“怨”字,而句句写的都是“怨”,它从一个侧面写出了繁重的徭役给千百个家庭带来的痛苦。
《君子于役》抒写在家的思妇盼望久役在外的丈夫回家的感情,诗选用了夕阳下山、牛羊牧归的场景触动的情感 ,所谓触景生情,自然会引起一番惆怅,但她又思念化为祝愿苟无饥渴,聊以慰藉,又可叫人体味这位思妇的温存了。
《诗》常在风中雨中写思,《君子于役》却不是,甚至通常的“兴”和“比”也都没有,它只是用了不着色泽的、极简极净的文字,在一片安宁中写思。“鸡栖于埘,日之夕矣,羊牛下来”,固有空间的阔远和苍茫,但家之亲切,在黄昏的背景中更伸向亘古之邈远。“日出而作,日人而息”(《击壤歌》),“自古在昔,先民有作”(《商颂·那》),不是古来如此么,今亦何殊。然而,“君子于役,不知其期”,本来的平静安宁中,偏偏没有道理的荒荒的空了一块。夕阳衔山,羊牛衔尾的恒常中原来是无常,于是一片暖色的亲切中泛起无限伤心,所谓“诗意正因思而触物,非感物而兴思也”(沈守正),而由“不知其期”把忧思推向更远,“日之夕矣”之暮色也因此推向无边无际。“如之何勿思”,不待说,先已在景中说破。
“曷至哉”,是不知今在何处也。邓翔曰:“唐诗云‘茨菇叶烂别西湾,莲子花开入未还。妾梦不离江上水,人传郎在凤凰山’,即‘不知其期’及‘曷至’之注脚。”所解不差。不过两诗虽思有共通,而诗境却相去甚远。张潮的诗题作《江南行》,一南一北,风物已殊,气象迥别,此且不必论,郝懿行曰“古人文字不可及处在一真字”,张诗却只是在用巧。
与“鸡栖于埘,日之夕矣,羊牛下来”境象稍近的,后世有《敕勒歌》:“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但彼有《君子于役》之大,却没有它的小。若将《诗》比《诗》,则《卫风·伯兮》有《君子于役》之小,《邶风·雄雉》更于小中别有襟抱;《君子于役》,却是广漠之大中孑然一个零丁之小,在这大和小的截然却又是浑然中,“如之何勿思”乃一字一顿那么不容置疑,而真正成为弥漫于天地间的生存的呼唤。
“不日不月”,仍承“不知其期”来。或解此为不可计以日月,言时日之久,但依焦琳说,此句意为“孤寂无依,无以度日月”,即“过不成日月”,似乎更好。贺贻孙曰:“‘苟无饥渴’,浅而有味。闺阁中人不能深知栉风沐雨之劳,所念者饥渴而已。此句不言思而思已切矣。”仍是在最家常处,也是生存之最根本处,写出深深的忧思和怀念。焦琳曰:“‘不知其期’,‘苟无饥渴’,皆思心所必有,而说者据此以为王之遣役确未告以归期,确不思其危难,以为世之盛衰可由此观焉。恐诗虽可观盛衰,亦未必可如此观也。”所论极是。而最不可释怀的依恋,不正在那动人心魄的生存的呼唤中么。在《君子于役》,我们与其观世,不如观思;与其感受历史,何如感受生命。
氓
氓之蚩蚩,抱布贸丝。匪来贸丝,来即我谋。送子涉淇,至于顿丘。匪我愆期,子无良媒。将子无怒,秋以为期。
乘彼垝垣,以望复关。不见复关,泣涕涟涟。既见复关,载笑载言。尔卜尔筮,体无咎言。以尔车来,以我贿迁。
桑之未落,其叶沃若。于嗟鸠兮!无食桑葚。于嗟女兮!无与士耽。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桑之落矣,其黄而陨。自我徂尔,三岁食贫。淇水汤汤,渐车帷裳。女也不爽,士贰其行。士也罔极,二三其德。
三岁为妇,靡室劳矣。夙兴夜寐,靡有朝矣。言既遂矣,至于暴矣。兄弟不知,咥其笑矣。静言思之,躬自悼矣。
及尔偕老,老使我怨。淇则有岸,隰则有泮。总角之宴,言笑晏晏,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反是不思,亦已焉哉!
注释
(1)氓:民。蚩蚩(chi):笑嘻嘻的样子。(2)布:古时的货币,即布币。贸:交换。(3)匪:非。(4)即我:到我这里来。谋:商议,这里指商谈婚事。(5)涉:渡过。淇:河名。(6)顿丘:地名。(7)衍 (qian):过,拖延。(8)将:请。(9)乘:登上。诡垣(guiyuan):毁坏了的墙。(10)复关:地名,诗中男子居住的地方。(11)体:卦体,咎言: 不吉利的话。(12)贿:财物,这里指嫁妆。(13)沃各:润泽的样子。 (14)耽:沉迷,迷恋。(15)说:同“脱”,摆脱。(16)徂(cu):去,往。 (17)渐(jian):沾湿,浸湿。帷裳:车饰的帷幔。(18)爽:差错,过失。 (19)贰:差错。(20)罔极:无常,不可恻。(21)遂:安定无忧。 (22)硒(xi):大笑的样子。(23)隅:即“湿”,河名,指漯河。泮(pan):岸。 (24)总角:古时儿童的发式,借指童年。宴:逸乐。(25)晏晏:和好柔 顺的样子。 (26)旦旦:诚恳的样子。
译文
小伙走来笑嘻嘻, 拿着布币来换丝。 不是为了来买丝, 借机找我谈婚事。
谈完送你过淇水, 一直送你到顿丘。 不是我要延婚期, 是你没找好媒人。
请你不要生我气, 定下秋天为婚期。 登上残破的墙垣, 心中念你望复关。
遥望不见复关影, 低头伤心泪满面。 望见复关心中喜, 喜笑颜开话不断。
你又占卜又问卦, 卦象吉利没恶言。 把你大车赶过来, 我带嫁妆随你迁。
桑树叶儿未落时, 枝叶繁茂色泽润。 小斑鸠啊小斑鸠, 不要贪嘴吃桑椹。
好姑娘啊好姑娘, 不要痴情迷男人。 男人沉迷于爱情, 想离开时可脱身。
女子沉迷于爱情, 想要脱身不可能。 待到桑叶飘落时, 颜色枯黄落满地。
从我嫁进你家门, 三年吃苦又受累。 淇水浩荡滔滔流, 打湿我的车帷幔。
我作妻子没过错, 你作丈夫差错多。 男人心理不可测, 三心二意没品德。
当你妻子整三年, 终日忙碌活全干。 起早贪黑操家务, 没有哪天有空闲。
生活安定无忧愁, 你却粗暴又专横。 亲兄亲弟不知情, 总是拿我作笑柄。
静心思前又想后。 独自悲愁心哀伤。 当初相约同到老, 到老尽是愁和怨。
淇水虽宽有河岸, 漯河再阔也有边。 从小一块同游乐, 有说有笑心喜欢。
忠诚盟誓都明白, 哪知从此已改变。 过去时光不留恋, 一刀两断不再谈!
赏析
这是《诗经》中著名的长篇叙事诗,讲述了一位女子从青梅竹马、求婚恋爱、两心相许、结婚度日,到男子变心、一刀两断的全过程,把弃妇的悲愤一泻无余地抒写了出来。
从中使我们想到这样一个问题:夫妻关系如何才能持久?在传统社会中,这个问题使无法讨论的,因为道德准则规定了妻子是附属于丈夫的,要“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另一方面,对丈夫却少有约束,实际上就是我们前面说过的,对作丈夫的网开一面,可以可以三妻四妾,而不必将情感专注于一个女人。
如今传统的观念和道德准则已随时代发生了改变,在一夫一妻制的社会中,维持夫妻之间的关系的问题并未解决,并且由于观念的巨大变化,甚至还更加突出。
仅靠美貌来维持夫妻关系,显然是幼稚的。花无百日红。美丽的花朵,也有凋谢的时候。再漂亮的脸蛋儿,也会有徐娘半老人老珠黄之时。更要紧的是,当两个人朝朝夕夕同在一个屋檐下相处时,漂亮的脸蛋儿无法弥补彼此间的各种摩擦和矛盾。性格是否相合,生活习惯是否能彼此容纳,观念是否一致等等比脸 蛋更加重要。它们的融合补充有助于关系长久健康地持续发展。
以为感情不会变化,或者以为感情可以代替一切,同样也是天真的。初恋时的激情不可能始终保持高热度,随着结婚、生子、度日,热度会逐渐降低,甚至可能接近冷漠状态。如果对情感的期望值太高,那么情感热度降温带来的失望就会越大,挫折就会越深。这么说来,夫妻长期相处就没有情感了吗?肯定不是。情感的确是使夫妻关系和谐的重要粘合剂,但它不是空中楼阁,而有现实的基础。外表的吸引力,性格的投合,情趣的一致,性生活的和谐等等,是不断为情感提供活力的源泉。另一方面,这些因素中的变化,也会对情感产生微妙的影响。如何意识到各种变化,并努力使它们朝自己所希望的方向发展,需要付出很大的精力。倘若对此麻木不仁,直到某一天突然发现事情发生了转折,情感出现剧变,再来呼天叫地,就迟了。西方格言说,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同样,夫妻间的情感,以及情感的变化,也不是一天出现的,必须像培育花朵一样地经常松上、浇水、施肥、剪枝、除虫、防冻,才可能使之茁壮成长。
世上没有不变的情感,只有在变化中不断更新和不断充实的情感。世上没有架在空中的爱情,只有在实实在在、平平淡淡的度日中生长起来的爱情。
涉及夫妻关系的因素实在大多了。仔何一个因素的变化,都公牵一葛动半山似地产生连锁反应。这不单单是变不变心的问题,也不单单是所谓女人独立的问题(男人同样也有独立的问题)。从令天的立场来看,仅仅以某种固定不变的观念来评判无限丰富、无限复杂的夫妻关系,简单地指责这不对那不道德,已经大大地落伍与僵化了。
板书有感
字斟句酌细推敲,拈精撮要费咀嚼。
半亩方塘长流水,呕心沥血育新苗。
冰心
玉壶存冰心,朱笔写师魂。
谆谆如父语,殷殷似友亲。
轻盈数行字,浓抹一生人。
寄望后来者,成功报师尊。
鹤发银丝映日月
鹤发银丝映日月,
丹心热血沃新花。
注:此是一副对联,出处及作者不详。
七绝
相逢一见太匆匆,校内繁花几度红。
厚谊常存魂梦里,深恩永志我心中。
师蚕
教子教女,辛勤半辈。
满头白发,甘乳一生。
天净沙
为人堂堂正正,
做事磊落光明。
汇集四方英雄,
师出有名,
天下任我纵横。
天净沙
为国为家为民,
风吹日晒雨淋。
碧海蓝天白云,
日月星辰,
相伴一生追寻。
天净沙
德高鸿儒博学,
望重英雄豪杰。
天时地利人和,
用笔如魔,
令人拍案叫绝。
天净沙
敢说敢作敢为,
无怨无恨无悔。
狂风暴雨惊雷,
吐气扬眉,
天下舍我其谁?
天净沙
胸怀万里世界,
放眼无限未来。
挥洒旷世奇才,
重上瑶台,
天地为之惊骇。
一似梦瑶台
一似梦瑶台,心知玉女来。
笙歌人杳渺,花影月徘徊。
笑我闲三径,思君赋七哀。
流觞与红叶,诗酒不胜杯。
送别
杨柳青青着地垂,杨花漫漫搅天飞。
柳条折尽花飞尽,借问行人归不归?
赏析
崔琼《东虚记》说这首诗作于隋炀帝大业(605-617)末年。一、二、四句“垂”、“飞”、“归”押平声韵,平仄完全符合近体七绝的要求,是一首很成熟的七言绝句。明人胡应麟《诗薮·内编》卷六说:“庾子山《代人伤往》三首,近绝体而调殊不谐,语亦未畅。惟隋末无名氏‘杨柳青青……’,至此,七言绝句音律,始字字谐合,其语亦甚有唐味。右丞‘春草明年绿,王孙归不归’祖也。” 题目是《送别》,全诗借柳条、杨花的物象寄寓惜别、盼归的深情,凄婉动人。柳丝飘飘摇摇,饶有缠绵依恋的情态,故早在《诗经》中,已将杨柳与惜别联系起来:《小雅·采薇》中的“昔我往矣,杨柳依依”,历代传诵,脍炙人口。“柳”,又与“留”谐音,故折柳赠别以寓挽留之意,从汉代以来便成为一种风俗。形于歌咏,北朝乐府民歌中的《折杨柳歌辞》“上马不捉鞭,反折杨柳枝。蹀座吹长笛,愁杀行客儿”,已饶有情韵。在南朝、梁简文帝、梁元帝、刘邈等人的《折杨柳诗》,也各有特色。然而在唐代以前的咏柳惜别之作,还要数隋末无名氏的这一篇最完美。
首联上句写柳条、下句写杨花(柳絮),读起来流畅自然,有如天造地设,略无人工雕琢痕迹。然而稍作分析,便发现词性、音调、意象、情思,又无一不对,实在是异常工丽的对偶句。看来作者已懂得调整平仄,上句开头之所以不用“柳条”、“柳枝”、“柳丝”,是因为第二字应是仄声。改用“杨柳”,“柳”是仄声,却未能表现“柳条”。而继之以“青青着地垂”,则万丝千条,便展现于读者眼前。“着地”,状柳条之长,把读者的视线由树梢引向地面。“垂”,表静态,以见风和日暖。“青青”,既写柳色,亦点时间。柳色由鹅黄而嫩绿而“青青”,则时间不断流逝,而今已是暮春了。
上句用“青青着地”状柳条之垂,下句用“漫漫搅天”状杨花之“飞”。杨花十分轻盈,如果风力较猛,便向一个方向急飞;如果风力甚微,便无依无傍,忽高忽低,飘来飘去。这里所写的正是日暖风和之时的景象。“漫漫”,写杨花飘荡,无边无际;“搅天”,写仰望所见。天空都被搅乱,则杨花之多,不言可知。由此联系上句,便知“青青”杨柳,并非三株五株,而是夹路沿河,傍亭拂桥,处处可见。于是,合一、二句看:由上而下,所见者无非柳条青青着地;由下而上,所见者无非杨花漫漫搅天。而离愁别绪,也随之弥漫于整个空间。
第三句,紧承前两句,双绾“柳条”与“杨花”,却来了个出人意外、惊心动魄的转折:“柳条折尽花飞尽!”杨花再多,终归要“飞尽”的,这是自然规律。而万树柳丝,即使天天折,又怎能“折尽”?这两者合起来,无非是通过时间的推移,表现离别之苦、怀人之切。联系第四句,则无限情景,都可于想象中闪现于读者眼前。
“借问行人归不归?”这一问,并不是面对“行人”提出的。怎见得?首先,第一、二两句与第三句之间,分明有一段时间距离。送行之时,即使俄延很久,也不可能把“青青着地”的“柳条”一股脑儿“折尽”,更不可能一直等到“漫漫搅天”的“杨花”全部“飞尽”。其次,临别之时,只能问行人“几时归”,怎好问他“归不归”?
清明祭诗
春雨清明湿杏花,
小山明灭柳烟斜。
东风解语拾我意,
送送萦肠入君家。
清明祭诗
一沾春雨一断肠,
飘零无计觅君乡。
方羡飞花随风去,
天涯尽处惹兰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