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年紀
昭王元年
二年,攻皮氏。
三年
四年,攻封陵。
五年,歸蒲反
六年,攻新城
七年,新城陷。
八年,新城歸。
九年,攻析。
十年
十一年
十二年
十三年,攻伊闕。
十四年,伊闕。
十五年,攻魏。
十六年,攻宛。
十七年,攻垣、枳。
十八年,攻蒲反。
十九年
廿年,攻安邑。
廿一年,攻夏山。
廿二年
廿三年
廿四年,攻林。
廿五年,攻茲氏。
廿六年,攻離石。
廿七年,攻鄧。
廿八年,攻□。
廿九年,攻安陸。
卅年,攻□山。
卅一年,□。
卅二年,攻啟封。
卅三年,攻蔡、中陽。
卅四年,攻華陽。
卅五年
卅六年
卅七年,□寇剛。
卅八年,閼輿。
卅九年,攻懷。
四十年
四十一年,攻邢丘。
四十二年,攻少曲。
〔四十三年〕
四十四年,攻太行,.□攻。
四十五年,攻大野王。十二月甲午雞鳴時,喜產。
四十六年,攻□亭。
四十七年,攻長平。十一月,敢產。
四十八年,攻武安。
〔四十九年〕,□□□。
〔五十年〕,攻邯鄲。
五十一年,攻陽城。
〔五十二〕年,王稽、張祿死。
〔五十〕三年,吏誰從軍。
五十四年
五十五年
五十六年,後九月,昭死。正月,速產。
孝文王元年,立即死。
莊王元年
莊王二年
莊王三年,莊王死。
今元年,喜傅。
二年
三年,卷軍。八月,喜揄吏。
〔四年〕,□軍。十一月,喜□安陸□史。
五年
六年,四月,為安陸令史。
七年,正月甲寅,鄢令史。
八年
九年
〔十年〕
十一年,十一月,獲產。
十二年,四月癸丑,喜治獄鄢。
十三年,從軍。
十四年
十五年,從平陽軍。
十六年,七月丁巳,公終。自占年。
十七年,攻韓。
十八年,攻趙。正月,恢生。
十九年,□□□□南郡備警。
廿年,七月甲寅,嫗終。韓王居□山。
廿一年,韓王死。昌平君居其處,有死□屬。
廿二年,攻魏梁。
廿三年,興,攻荊,□□守陽□死。四月,昌文君死。
〔廿四年〕,□□□王□□。
廿五年
廿六年
廿七年,八月己亥廷食時,產穿耳。
〔廿八〕年,今過安陸。
廿九年
卅年
语书
原文
廿年四月丙戌朔丁亥,南郡守騰謂縣、道嗇夫:古者,民各有鄉俗,其所利及好惡不同,或不便於民,害於邦。是以聖王作為法度,以矯端民心,去其邪避(僻),除其惡俗。法律未足,民多詐巧,故後有閒令下者。凡法律令者,以教道(導)民,去其淫避(僻),除其惡俗,而使之之於為善(也)。今法律令已具矣,而吏民莫用,鄉俗淫失(泆)之民不止,是即法(廢)主之明法(也),而長邪避(僻)淫失(泆)之民,甚害於邦,不便於民。故騰為是而脩法律令、田令及為閒私方而下之,令吏明布,令吏民皆明智(知)之,毋巨()於罪。今法律令已布,聞吏民犯法為閒私者不止,私好、鄉俗之心不變,自從令、丞以下智(知)而弗舉論,是即明避主之明法(也),而養匿邪避(僻)之民。如此,則為人臣亦不忠矣。若弗智(知),是即不勝任、不智(也);智(知)而弗敢論,是即不廉(也)。此皆大罪(也),而令、丞弗明智(知),甚不便。今且令人案行之,舉劾不從令者,致以律,論及令、丞。有(又)且課縣官,獨多犯令而令、丞弗得者,以令、丞聞。以次傳;別書江陵布,以郵行。
凡良吏明法律令,事無不能(也);有(又)廉絜(潔)敦而好佐上;以一曹事不足獨治(也),故有公心;有(又)能自端(也),而惡與人辨治,是以不爭書。?惡吏不明法律令,不智(知)事,不廉絜(潔),毋(無)以佐上,緰(偷)隨(惰)疾事,易口舌,不羞辱,輕惡言而易病人,毋(無)公端之心,而有冒柢(抵)之治,是以善斥(訴)事,喜爭書。爭書,因恙(佯)瞋目扼(腕)以視(示)力,訏詢疾言以視(示)治,醜言麃斫以視(示)險,阬閬強肮(伉)以視(示)強,而上猶智之(也)。故如此者不可不為罰。發書,移書曹,曹莫受,以告府,府令曹畫之。其畫最多者,當居曹奏令、丞,令、丞以為不直,志千里使有籍書之,以為惡吏。
译文
二十年四月初二日,南郡郡守腾通告各县,道负责官吏:过去,百姓各有不同的习俗,他们所爱好和厌恶的都不一样,有的不利于百姓,有害于国家。因此圣上制定了法律用以纠正百姓的思想,去掉邪恶的行为,清除坏的习俗。由于法律不够完备,百姓中多诡诈取巧,所以后来有干扰法令的。所有法律令、都是教导百姓,去掉淫恶的行为,清除坏的习俗,使他们能够行善。现在法令已经具备了,仍有一些官吏、百姓不加遵守,习俗淫侈放恣的人未能收敛,这是不执行君上的大法,助长邪恶淫侈的人,很有害于国家,不利于百姓。所以我把法律令、田令和惩办奸私的法规整理出来,命官吏公布于众,使官吏、百姓都清楚了解,不要违法犯罪。现在法令已经公布,听说官吏、百姓犯法有奸私行为的尚未敛迹,私自的爱好和旧有的习俗仍不改变,从县令、丞以下的官员明明知道而不加检举处罪,这是公然违背君上的大法,包庇邪恶的人。这样,作为人臣就是不忠。如果不知道,是不称职、不明智;如果知道而不敢处罪,就是不正直。这些都是大罪,而县令、丞还不清楚了解,是很不应该的。现在我要派人去巡视,检举是不服从法令的人,依法论处,对令、丞也要处分。还要考核各县官吏,哪一县官吏有犯令而令、丞没有察处的,要将令、丞上报处理。本文书在各县依次传阅;另抄送江陵公布,由驿站派送。
凡良吏都通晓法律令,没有不能办理的事务;廉洁、忠诚老实而能为君上效力;他们知道一曹的事务不能独断独行,所以有公正之心;又能够纠正自己,不愿与别人分开处理事务,因此不会在办事中争竞。恶吏则不懂法律令,不通习事务,不廉洁,不能为君上效力,苟且懒惰,遇事推脱,容易搬弄是非,不知羞耻,轻率地口出恶言而侮辱别人,没有公正之心,而有冒犯的行为,因此善于争辩,喜欢在办事时争竞。争竞的时候,就假装瞪起眼睛、握住手腕,显示自己勇敢;说种种假话,抬高语音,显示自己善于治理;说违背事理的话,装作愧悔和无知,显示能约束自己;自高自大,蛮横倔强,显示自己强干,而上司还认为他们有才能。这种人不能不予以惩罚。各县、道收到本文书,应发文书到所属各曹,属曹如不受命,县、道要向郡报告,由郡官命郡的属曹进行责处。过失最多的吏,所在的曹向令、丞申报,令、丞认为该吏不公正,由郡官记录在薄藉上向全郡通报,作为恶吏。
为吏之道
原文
●凡為吏之道,必精絜(潔)正直,慎謹堅固,審悉毋(無)私,微密韱(纖)察,安靜毋苛,審當賞罰。嚴剛毋暴,廉而毋刖,毋復期勝,毋以忿怒夬()。寬俗(容)忠信,和平毋怨,悔過勿重。茲(慈)下勿陵,敬上勿犯,聽間(諫)勿塞。審智(知)民能,善度民力,勞以(率)之,正以橋(矯)之。反赦其身,止欲去(願)。中不方,名不章;外不員(圓)。尊賢養孽,原(野)如廷。斷割不刖。怒能喜,樂能哀,智能愚,壯能衰,恿(勇)能屈,剛能柔,仁能忍,強良不得。審耳目口,十耳當一目。安樂必戒,毋行可悔。以忠為榦,慎前慮後。君子不病(也),以其病病(也)。同能而異。毋窮窮,毋岑岑,毋衰衰。臨材(財)見利,不取句(苟)富;?臨難見死,不取句(苟)免。欲富大(太)甚,貧不可得;欲貴大(太)甚,賤不可得。毋喜富,毋惡貧,正行脩身,過(禍)去福存。
吏有五善:一曰中(忠)信敬上,二曰精(清)廉毋謗,三曰舉事審當,四曰喜為善行,五曰龔(恭)敬多讓。五者畢至,必有大賞。
●吏有五失:一曰誇以迣,二曰貴以大(泰),三曰擅裚割,四曰犯上弗智(知)害,五曰賤士而貴貨貝。一曰見民(倨)敖(傲),二曰不安其(朝),三曰居官善取,四曰受令不僂,五曰安家室忘官府。一曰不察所親,不察所親則怨數至;二曰不智(知)所使,不智(知)所使則以權衡求利;三曰興事不當,興事不當則民指;四曰善言隋(惰)行,則士毋所比;五曰非上,身及於死。
●戒之戒之,材(財)不可歸;謹之謹之,謀不可遺;慎之慎之,言不可追;綦之綦之,食不可賞(償)。術(怵)悐(惕)之心,不可不長。以此為人君則鬼,為人臣則忠;為人父則茲(慈),為人子則孝;能審行此,無官不治,無志不徹,為人上則明,為人下則聖。君鬼臣忠,父茲(慈)子孝,政之本(也);志徹官治,上明下聖,治之紀(也)。
●除害興利,茲(慈)愛萬姓。毋罪毋(無)罪,毋(無)罪可赦。孤寡窮困,老弱獨傳,均(徭)賞罰,(傲)悍暴,根(墾)田人(仞)邑,賦斂毋(無)度,城郭官府,門戶關龠(鑰),除陛甬道,命書時會,事不且須,貰責(債)在外,千(阡)佰(陌)津橋,囷屋蘠(墻)垣,溝渠水道,犀角象齒,皮革橐(蠹)突,久刻職(識)物,倉庫禾粟,兵甲工用,樓椑矢閱,槍閵(藺)環殳,比(庇)臧(藏)封印,水火賊,金錢羽旄,息子多少,徒隸攻丈,作務員程,老弱(癃)病,衣食饑寒,靳(瀆),(漏)屋塗(塈),苑囿園池,畜產肥(胔),朱珠丹青。臨事不敬,倨驕毋(無)人,苛難留民,變民習浴(俗),須身旞(遂)過,興事不時,緩令急徵,夬()獄不正,不精於材(財),法(廢)置以私。
●處如資(齋),言如盟,出則敬,毋施當,昭如有光施而喜之,敬而起之,惠以聚之,寬以治之,有嚴不治。與民有期,安騶而步,毋使民懼。疾而毋諰,簡而毋鄙。當務而治,不有可。勞有成既,事有幾時。治則敬自賴之,施而息之。而牧之;聽其有矢,從而賊(則)之;因而徵之,將而興之,雖有高山,鼓而乘之。民之既教,上亦毋驕,孰道毋治,發正亂昭。安而行之,使民望之。道(易)車利,精而勿致,興之必疾,夜以椄(接)日。觀民之詐,罔服必固。地脩城固,民心乃寧。百事既成,民心既寧,既毋後憂,從政之經。不時怒,民將姚去。
長不行,死毋(無)名;富不施,貧毋(無)告也。貴不敬,失之毋□,君子敬如始。戒之戒之,言不可追;思之思之,某(謀)不可遺;慎之慎之,貨不可歸。
●凡治事,敢為固,謁私圖,畫局陳以為耤。肖人聶心,不敢徒語恐見惡。凡戾人,表以身,民將望表以戾真。表若不正,民心將移乃難親。
操邦柄,慎度量,來者有稽莫敢忘。賢鄙溉,祿立(位)有續孰暋上?
邦之急,在(體)級,掇民之欲政乃立。上毋間阹,下雖善欲獨可(何)急?
審民能,以賃(任)吏,非以官祿夬助治。不賃(任)其人,及官之暋豈可悔。
申之義,以畸,欲令之具下勿議。彼邦之(傾),下恒行巧而威故移。
將發令,索其政,毋發可異史(使)煩請。令數環,百姓榣(搖)貳乃難請。聽有方,辯短長,囷造之士久不陽。
译文
《为吏之道》出土时同《语书》一起发现于墓主腹下,由五十一支竹简组成;文章后面附有两条颁布于公元前252年的魏国法律,足以证明李悝《魏律》对秦律的影响,我们用白话将之译出。
《为吏之道》有地方同儒家经典《礼记》、《大戴礼记》相似,有地方同《老子》和道家思想相似,充分体现了华夏原文明以法为体,以儒、道等为用的特点。
如《为吏之道》中有“臨難見死,不取句(苟)免”句,而《礼记·曲礼上》写作:“临财毋苟得,临难毋苟免”;又如“安樂必戒,毋行可悔”一句,《大戴礼记·武王践阼》:“席前左端之铭曰:安乐必敬,前右端之铭曰:无行可悔”;《为吏之道》中有“強良不得”一句,《老子》作:“强梁者不得其死”,马王堆帛书《老子》甲本作“强良”,与睡虎地秦墓简文同,可见法家传本《老子》(其德经在前,道经在后)可能确实存在。“君子不病(也),以其病病(也)。”一句,《老子》中作:“圣人不病,以其病病”。
原文
●廿五年閏再十二月丙午朔辛亥,◎告相邦:民或棄邑居(野),入人孤寡,徼人婦女,非邦之故也。自今以來,(假)門逆呂(旅),贅後父,勿令為戶,勿鼠(予)田宇。三(世)之後,欲士(仕)士(仕)之,乃(仍)署其籍曰:故某慮贅某叟之乃(仍)孫。魏戶律
译文
二十五年间十二月初六日,(王)命令相邦:有的百姓离开居邑,到野外居住,钻进弧寡的家庭,谋求人家的妇女,这不是国中旧有的现象。从现在起,经营商贾和客店的,给人做赘女的,都不准立户,不分给田地房屋。这种人在三代以后,要做官的才准许做官,不过还要在簿籍上写明是已故某闾赘婿某人的曾孙。
原文
●廿五年閏再十二月丙午朔辛亥,◎告將軍:(假)門逆(旅),贅後父,或(率)民不作,不治室屋,寡人弗欲。且殺之,不忍其宗族昆弟。今遣從軍,將軍勿恤視。享(烹)牛食士,賜之參飯而勿鼠(予)殽。攻城用其不足,將軍以堙豪(壕)。魏奔命律
译文
二十五年间十二月初六日,(王)命令将军:经营商贾和客店的,给人家做赘婿的,以及在百姓中带头不耕种,不修建房屋的,我很不喜欢。要把他们杀掉,又不忍连累他们的同族弟兄。现在派他们去从军,将军不必怜惜他们。在杀牛犒赏军士的时候,只赏他们吃三分之一的饭就够了,不要给他们肉吃。攻城的时候,哪里需要人,就把他们用到哪里,将军可以叫他们平填池壕。
葛覃
【原文】
葛之覃兮,施于中谷,维叶萋萋。
黄鸟于飞,集于灌木,其鸣喈喈。
葛之覃兮,施于中谷,维叶莫莫。
是刈是劐,为纟希为纟谷,服之无肄。
言告师氏,言告言归。 薄污我私,
薄浣我衣。害浣害否,归宁父母。
【译文一】
葛草长得长又长,漫山遍谷都有它,藤叶茂密又繁盛。
黄鹂上下在飞翔,飞落栖息灌木上,鸣叫声婉转清丽。
葛草长得长又长,漫山遍谷都有它,藤叶茂密又繁盛。
割藤蒸煮织麻忙,织细布啊织粗布,做衣穿着不厌弃。
告诉管家心里话,说我心想回娘家。快把内衣洗干净,
快把外衣洗干净,无论洗还是不洗,回娘家去看父母。
【译文二】
葛藤多柔长,蔓延山谷中,叶儿真茂盛。
黄雀轻轻飞,栖息灌木上,喈喈啭欢声。
葛藤多柔长,蔓延山谷中,叶儿真清鲜。
割来煮泡后,织成粗细布,穿试百不厌。
轻声告保姆,思归情缠牵,洗罢贴身衣。
又忙洗外衫。何洗何不洗?早归父母安。
【译文三】
葛草长得长又长,枝儿伸到谷中央,叶儿茂密翠汪汪。
黄鹂上下在翻飞,一起停在灌木上,叽叽啾啾把歌唱。
葛草长得长又长,枝儿伸到谷中央,叶儿茂密翠汪汪。
割藤蒸熟织麻忙,织细布啊织粗布,穿不厌的新衣服。
告诉管家心里话,说我探亲回娘家。
内衣脏了洗干净,外衣受污也要刷。
哪件不洗哪件洗,洗完回家看爹娘。
【译文四】
作者:佚名
葛藤是如此绵长啊,蔓延在山间的谷中,那繁茂的叶子一片青青。
山谷间飞起美丽的黄莺,它轻轻地降落在灌木林丛,婉转的鸣叫声这般动听。
葛藤是如此绵长啊,蔓延在山间的谷中,成熟的叶子繁茂葱葱。
把它割回来煮在锅中,细布和粗布随意织成,穿着它真是其乐无穷。
我虚心请教我的老师,老师教给我为妇的技艺。
教给我用灰水清除内衣的油腻,教我用清水洗濯弄脏的外衣。
该洗不洗的能打点清楚,洗完回家探望父母。
【注释】
女仆采葛制衣工作完毕,告假回家探望父母。
葛:多年生草本植物,花紫红色,茎可做绳,纤维可织葛布。覃(tán)(音谈):延长。施(yì):蔓延。维:语助词。萋萋:茂盛貌。中谷:谷中 ,凡是诗言“中”字在上者,皆语词。
黄鸟:一说黄鹂,一说黄雀。于:曰;聿,作语;于飞,即正在飞。灌木:丛生的树木。喈喈(jiē)(音接):鸟鸣声。
莫莫:茂盛貌。
刈(yì)(音义):斩,割。濩(音获):煮。絺(chī):细的葛纤维织的布。綌(xì):粗的葛纤维织的布。斁(yì):厌。
言:一说第一人称,一说作语助。师氏:类似管家奴隶,一说专司教导之职的贵族女师。
薄:语助词。污(音务):揉搓着洗。私:内衣。衣:上曰衣,下曰裳。浣:洗。
害(音何):通曷,盍,何,疑问词。否:不。
注,《诗经》中言字有很多应读为焉。言与焉古通用。《小雅·大东》:“睠言顾之。”《荀子·宥坐》引言作焉。
【赏析】
正如动物的雌雄有分工一样(比如蜜蜂、蚂蚁等等),男人和女人在生活中的角色也有分工。男子汉种田耕地打猎经商骑马打枪,吃苦耐劳粗犷骠悍是男子汉的本色。女子采桑织布浆洗做饭哺育子女,灵巧细心温柔贤慧周到体贴是女人的本色。这是自然法则。
过去数千年中,我们的祖先遵循自然法则生活,男耕女织、自给自足。这种生活,陶冶出的是自然平和恬淡悠然的心态,是知足常乐、乐天知命的满足和幸福感。
纺纱织布,缝衣浆洗既是女子的职责,无可非议,也就怀着快乐的心情歌唱它。父母是亲人中最可尊敬和想念的,因此思念父母、盼望回家的急切心情更在情理之中,同样也值得歌唱。朴实恬淡的生活,辛勤繁忙的劳作,深深眷念的亲情,全都是真情实感的自然流露,如同渴了要喝水,饿了要吃饭一样。
倘若在现在,这样的诗恐怕绝不会被看作艺术品,唱这歌的人恐怕绝不会被称为诗人,朴实自然的生活恐怕会让习惯了电灯电视洗衣机自来水出租车的都市人鄙弃。毕竟时代不同了嘛。
然而,虽然时代在不断变迁,但由自然法则所决定的男、女角色的差别和分工,却不应当由此被抹杀。但如果抹杀了男女的差别,肯定是违背自然法则的。古人说,天不变道亦不变。现代的女子不一定非要纺纱织布、缝衣浆洗,也不一定非要相夫教子、做饭持家,但如果非得抛弃灵巧细心温柔贤惠周到体贴,变得象男子汉一样粗犷骠悍,那这世界也将变得十分可怕。
【解读】
男女有分工,这是自然法则。吃苦耐劳粗犷剽悍是男子汉的本色,灵巧细心温柔贤慧周到体贴是女人的本色。男耕女织、自给自足的生活方式,陶冶出的是自然平和恬淡悠然的心态,是知足常乐、乐天知命的满足和幸福感。
父母是亲人中最可尊敬和想念的,因此思念父母、盼望回家的急切心情更在情理之中。朴实恬淡的生活,辛勤繁忙的劳作,深深眷念的亲情,全都是真情实感的自然流露,如同渴了要喝水,饿了要吃饭一样。
卷耳
【原文】
采采卷耳,不盈顷筐。嗟我怀人,置彼周行。(寘 通:置)
陟彼崔嵬,我马虺隤。我姑酌彼金罍,维以不永怀。
陟彼高冈,我马玄黄。我姑酌彼兕觥,维以不永伤。
陟彼砠矣,我马瘏矣,我仆痡矣,云何吁矣。
【译文】
采了又采卷耳菜,采来采去不满筐。
叹息想念远行人,竹筐放在大路旁。
登上高高的石山,我的马儿已困倦。
我且斟满铜酒杯,让我不再长思念。
登上高高的山岗,我的马儿多踉跄。
我且斟满斗酒杯,但愿从此不忧伤。
登上高高的山头,我的马儿已难行。
我的仆人疲困不堪了,多么忧伤啊。
【注释】
(1)采采两句:采采,不断的采;另一说,采采,茂盛貌。卷耳,即苓耳。形如鼠耳,叶青白色,白华细茎,蔓生。可食,但滑而少味。盈,满。顷筐,浅筐。这两句说,虽不断地采着卷耳,但仍不能采满一浅筐;以形容其忧思之深。
(2)寘,同“置”。周行,周的行列。行,疑指军行。这句说,我所怀念的人,被置于周的军队中。一说,周行,大路;彼,指顷筐;寘彼周行,把顷筐放在大路边。
(3)陟,攀登。崔嵬,《毛传》说是覆盖着石子的土山。《尔雅》则说是覆盖着泥土的石山。
(4)我,妇人相像中的丈夫自我。虺隤(huītuí),马疲劳生病。
(5)姑,姑且。金罍(lei,二声),青铜酒器,比酒尊大;是青铜时代贵族所用的器物。又,《说文》引此句作“我沽酌彼金罍”,则为满酌金罍之意。同书:“秦人以市买多得为沽。”
(6)永,长久。怀,思念。这句写征人藉饮酒来排除自己对家里的怀念。
(7)玄黄,疾病的通称。
(8)兕(si,四声)觥(gong,一声),兕牛角制成的洒器。兕,类似犀牛的野牛,一角,青色。
(9)永伤,犹永怀。伤亦思之意。
(10)砠(ju,一声),《毛传》说是覆盖着泥土的石山,《尔雅》说是覆盖着石子的土山。
(11)瘏(tu,二声),病。此处作动词用,为患病之意。
(12)痡(pu,一声),疲困不堪。
(13)云何吁(xu,一声)矣,多么忧伤。云,语词。吁,忧。
【赏析】
《卷耳》是一篇抒写怀人情感的名作。其佳妙处尤其表现在它匠心独运的篇章结构上。旧说如“后妃怀文王”、“文王怀贤”、“妻子怀念征夫”、“征夫怀念妻子”诸说,都把诗中的怀人情感解释为单向的;另外,日本的青木正儿和我国的《诗经》专家孙作云还提出过《卷耳》是由两首残简的诗合为一诗的看法。这些看法反映出对《卷耳》篇章佳妙布局认识不足的缺陷。
《卷耳》四章,第一章是以思念征夫的妇女的口吻来写的;后三章则是以思家念归的备受旅途辛劳的男子的口吻来写的。犹如一场表演着的戏剧,男女主人公各自的内心独白在同一场景同一时段中展开。诗人坚决地隐去了“女曰”、“士曰”一类的提示词,让戏剧冲突表现得更为强烈,让男女主人公“思怀”的内心感受交融合一。首章女子的独白呼唤着远行的男子,“不盈顷筐”的卷耳被弃在“周行”——通向远方的大路的一旁。顺着女子的呼唤,备受辛苦的男子满怀愁思地出现;对应着“周行”,他正行进在崔嵬的山间。一、二两章的句式结构也因此呈现着明显的对比和反差。第三章是对第二章的复沓,带有变化的复沓是《诗经》中最常见的章法结构特征,这种复沓可以想象为是一种合唱或重唱,它强有力地增加了抒情的效果,开拓补充了意境,稳定地再现了音乐的主题旋律。第四章从内容分析仍是男子口吻,但与二、三章相差很大。我把这类《诗经》中经常用的手法称为单行章断,比如《召南·采蘩》、《行露》,《周南·葛覃》、《汉广》、《汝坟》等诗中都有此类手法。这类手法是合唱形式的遗存,可以想像这是幕后回荡的男声合唱。其作用是渲染烘托诗篇的气氛,增强表演的效果。
《卷耳》的语言是优美自然的。诗人能够熟练地运用当时的民谣套语。《周易·归妹三·上六》:“女承筐,无实;士刲羊,无血。”“女承筐,无实”正与《卷耳》首句“采采卷耳,不盈顷筐”对应。把民谣用作套语,像一个套子一样放在诗章句首,为诗奠定韵脚、句式的基础和情感思绪的习惯性暗示,这是《诗经》的起兴手法的一例。诗人善于用实境描画来衬托情感。旅途的艰难是通过对山的险阻的描摹直接反映出来的:诗人用了“崔嵬”、“高冈”、“砠”等词语。而旅途的痛苦则是通过对马的神情的刻画间接表现出来的:诗人用了“隤”、“玄黄”、“瘏矣”等词语。而描摹山、刻画马都意在衬托出行者怀人思归的惆怅。“我姑酌彼金罍”、“我姑酌彼兕觥”,以酒浇愁,便是正面对这种悲愁的心态提示。全诗的最后是以一种已类化的自问自答体收场的:“云何?吁矣!”它既是对前两章“不永怀”、“不永伤”的承接,也是以“吁”一字对全诗进行的总结,点名“愁”的主题,堪称诗眼。
怀人是世间永恒的情感主题,这一主题跨越了具体的人和事,它本身成了历代诗人吟咏的好题目。《卷耳》为中国诗歌长河中蔚为壮观的一支——怀人诗开了一个好头。其深远影响光泽后世。当我们吟咏徐陵《关山月》、张仲素《春归思》、杜甫《月夜》、王维《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元好问《客意》等抒写离愁别绪、怀人思乡的诗歌名篇时,都可以回首寻味《卷耳》的意境。
【鉴赏】
征夫怨妇,是中国古代生活方式中的独特景观,也是中国古代诗歌的独特景观。正如西方文学中崇尚个人奋斗的英雄一样,中国古代诗人十分关注由男女有别、男女分工而造成的男女不同的内心情怀。
男子汉不能无所作为,总得要做点什么,才会对得起祖先、子孙。
孔子所说的“三不朽”(立功、立德、立言),是专对男人说的。立功既可以在庄稼地里、仕途上,也可以在疆场上。长期在外征战的汉子,被称为“征夫”。按人之常情,他们有刚强勇猛无所畏惧的一面,也有儿女情长英雄气短的一面。
照传统的观点,女子无才便是德。女人虽然主内,但女人缠绵悱恻的情意却足以感动诗人和刚毅的汉子。在那种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年代,一个出嫁为人妻的女子,全部的希望和情感的依托,都在夫君身上。夫君出征在外,在家中守侯的“怨夫”不仅要孝敬公婆,养育子女,操持家务,还得把本该由夫君承担的担子承担起来。
阿内心的幽怨、苦楚、情思、想象,除了自己之外,又有谁能体会得到?
好在儒家虽然歧视女人,认为“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但他们的“诗教”却不拒绝表达“怨妇”的内心情怀,在“怨而不怒”的=前提下对表达女人的内心世界网开一面,因而形成了中国诗歌中的独特景观。也许,是他们真的体味过男人的一半是女人或女人的一半是男人的滋味?
如今的女人当中,恐怕再也找不到“怨妇”了,诗歌因而也失去了一个独特的品种。“歌谣文理,随时推移”。即使真有“怨妇”,她们也拥有广阔和自由得多的倾诉、排遣和表达的空间,与古时的女子不可同日而语。
樛木
南有樛木,葛藟累之。
乐只君子,福履绥之。
南有樛木,葛藟荒之。
乐只君子,福履将之。
南有樛木,葛藟萦之。
乐只君子,福履成之。
注释
祝福亲人得到福禄。
樛(音纠):木下垂曰樛。
葛:多年生草本植物,花紫红色,茎可做绳,纤维可织葛布。
藟(音垒):藟似葛,野葡萄之类。
累:挂。
只:语助。
福履:福禄也。
绥:安也。
荒:掩;盖;覆。
将:扶助也。
萦(音营):缠绕。
成:就也。
樛木.后妃逮下也.言能逮下而无嫉妒之心焉.
译文
南有弯弯树,
攀满野葡萄。
新郎真快乐,
安享幸福了。
南有弯弯树,
覆满野葡萄。
新郎真快乐,
大有幸福了。
南有弯弯树,
缠满野葡萄。
新郎真快乐,
永驻幸福了。
品评
这是一首祝贺新婚的民歌。诗人先以葛藟缠绕樛木,比喻女子嫁给丈夫。然后为新郎祝福,希望他能有幸福、美满的生活。诗凡三章,每章只改易二字,句式整饬,以群歌叠唱的形式表达出喜庆祝颂之情。
赏析
《诗经》中的“兴”语往往兼有“比”义,《樛木》就是如此。“兴”者起也,“先咏他物以引起所咏之词也”(朱熹《诗集传》)。从这一解说看,“乐只君子,福履绥之”二句,乃是首章所咏之本体;“南有樛木,葛藟累之”二句,则是引起所咏之词的“兴”体。后二章每章只改动二字,大体意思与首章相近,运用的是“国风”常用的“叠章”形式。以反覆咏唱逐层推进,在回环往复中造成浓浓的感情。故从“兴”之引起的“所咏之词”看,这乃是一首为“君子”祝“福”的歌,当无可疑。
聪明的读者自然还会发现,这三章中的“兴”语,同时又带有“比”义。“比者,以彼物比此物也”。诗中的“彼物”即“樛木”和“葛藟”,“此物”则是“君子”和“福”——以樛木的得到葛藟缠绕,比君子的常得福禄相随,也实在非常形象。故从各章之“比”义看,这也是一首形象动人的祝福歌。
倘若我们再推进一层,问一问“君子”究竟有何“福”可“祝”?判断起来就不那么容易了。是因为“君子”刚得了贵子?还是封了高官?抑或是娶了新妇?似乎都有可能。为了作出较为接近诗意的判断,还得回头考察诗中的比兴之物。据许多学者考证,“国风”比兴,常以花草、藤蔓、雌鸟、牝兽喻女子,而以高木、日月、雄狐之类喻男子。其中尤以树木喻男、花草喻女更为常见。如《邶风·简兮》的“山有榛,隰有苓。云谁之思?西方美人”;又如《郑风·山有扶苏》的“山有扶苏,隰有荷华。不见子都,乃见狂且”,都是如比。至于《唐风·葛生》叙妻子对亡夫的哀恋,更有“葛生蒙楚(荆树),蔹蔓于野。予美亡此,谁与独处”之语,以葛藤与荆木的相互依存,抒写了女主人公失去夫君的凄伤之情。明白了这一特点,则《樛木》进一层的比兴之义亦可迎刃而解:倘若此诗中的“樛木”,喻的是青年男子的话,那么缠绕樛木的翠绿“葛藟”,不正比喻着他的美丽新娘?由此检验《毛诗序》旧说,以为此乃歌咏“后妃”“能逮下而无嫉妒之心焉”之作,就觉得与诗意隔膜太多;而方玉润《诗经原始》、王先谦《诗三家义集疏》推测此诗“似于夫妇为近”、“喻妇人之托夫家也”,才真正猜着了这首祝福诗的旨意。
于是读者透过反覆叠唱的诗行,便恍然置身在三千多年前一场热闹的婚礼宴席上:秋日的黄昏宾客毕集,辘辘的车音自远而近。性急的孩童早从村口奔来,嚷叫着:“接新娘的车子到啦!”欢乐的鼓吹由此压过喜悦的喧声齐鸣。当幸福的“君子”搀扶新娘下车的时候,迎接他们的,便是青年男女们一遍又一遍的热烈歌唱:“南有樛木,葛藟累之。乐只君子,福履绥之……”
快乐的新郎脸红了,羞涩的新娘心醉了、当她斜倚着新郎姗姗移步的时候,你便会发觉,那情境用“南有樛木,葛藟累之(荒之、萦之)”来比拟、形容,竟是何等的传神!而油然升起在众宾客心间的祝福之情,倘若不用再三的叠唱,又怎能宣泄得如此兴奋和浓烈?男女嫁娶是亘古以来人生的重要喜庆。而《樛木》,正以如此兴奋和浓烈的激情,表现了我们民族淳朴、古老的婚礼祝福习俗。(潘啸龙)
螽斯
螽斯羽,诜诜兮。宜尔子孙,振振兮。
螽斯羽,薨薨兮。宜尔子孙。绳绳兮。
螽斯羽,揖揖兮。宜尔子孙,蛰蛰兮。
注释
①螽(zhong)斯:蝗虫。羽:翅膀。 ②诜诜(shen):同“莘莘”,众多的样子。 ③宜:多。 ④振振:繁盛的样子。 ⑤薨薨(hong):很多虫飞的声音。 ⑥绳绳:延绵不绝的样子。 ⑦揖揖:会聚。 ⑧蛰蛰(zhe):多,聚集。
译文
蝗虫拍打着翅膀,
成群飞来乱纷纷。
你的子孙多又多,
多得兴旺又繁盛。
蝗虫拍打着翅膀,
成群飞来闹哄哄。
你的子孙多又多,
多得兴旺又繁盛。
蝗虫拍打着翅膀,
成群飞来聚成团。
你的子孙多又多,
多得成片数不清。
赏析
以蝗虫来比喻生殖力的强盛,是本诗的主题。我们今天既不会歌颂蝗虫(总把他同灾难联系在一起),也不会歌颂生殖力的强盛(因为我们面临着人口爆炸的世界性难题)。
世界上的事情,总是此一时也,彼一时也;此时非彼时,彼时亦非此时。我们的祖先把人生的幸福同多子多孙世世代代生生不息联系在一起,保留着浓厚的部落氏族的血缘意识,同时,也体现了他们的生存法则:人多势众,以量的优势而不是质的优势去参与生存竞争,使短暂的个体生命用遗传的方式得到无限延伸。
生殖力的强盛,体现了物种的优越,是生物层面上竞争的主要手段。就人而言,用数量取代质量,用群体淹没个体,又恰恰违背了竞争的基本法则:适者生存。
儒家思想对群体的重视而忽略个体,对血缘、等级的强调而不讲公平竞争,大概与上述观念有密切关系。不管怎么样评价,这些思想对塑造民族心理起了关键性作用。人心齐,泰山移。众人拾采火焰高。人多好种田,人少好过年。人多势众。这些说法,便是老祖宗们由此给我们留下的遗产。
兔罝
肃肃兔罝,椓之丁丁。赳赳武夫,公侯干城。
肃肃兔罝,施于中逵。赳赳武夫,公侯好仇。
肃肃兔罝,施于中林。赳赳武夫,公侯腹心。
读音
肃肃兔罝,椓之丁丁。(suō,suō,tù,jū)(zhuó,zhī,zhēng,zhēng)
赳赳武夫,公侯干城。(jiū,jiū,wǔ,fū)(gōng hóu gān chéng)
肃肃兔罝,施于中逵。(suō,suō,tù,jū)(yì yú zhōng kuí)
赳赳武夫,公侯好仇。(jiū,jiū,wǔ,fū)(gōng hóu hǎo qiú)
肃肃兔罝,施于中林。(suō,suō,tù,jū)(yì yú zhōng lín)
赳赳武夫,公侯腹心。(jiū,jiū,wǔ,fū)(gōng hóu fù xīn)
注释
第一章:兴也。肃肃,整饬貌。罝,罟也。丁丁,椓杙声也。赳赳,武貌。干,盾也。干城,皆所以扞外而卫内者。化行俗美,贤才众多,虽罝兔之野人,而其才之可用犹如此。故诗人因其所事以起兴而美之,而文王德化之盛,因可见矣。
第二章:兴也。逵,九达之道。仇,与逑同。公侯善匹,犹曰圣人之耦,则非特干城而已。
第三章:兴也。中林,林中。腹心,同心同德之谓。则又非特好仇而已也。
毛序
《兔罝》,后妃之化也。《关雎》之化行,则莫不好德,贤人众多也。
1、肃肃:严密的样子。兔(tù):兔子。罝(jū):捕兽的网。
2、椓(zhuó):敲。丁(zhēng)丁:象声词。
3、干城:本指起防御作用的盾牌、城郭,比喻保卫者。
4、施(yì):设置,与《葛覃》同。中:语助词。逵(kuí):四通八达之道。泛指大道。
5、仇:同“逑”。
译文
布下张张猎网,敲击木桩丁丁作响。这些雄赳赳的武士啊,是公侯的盾牌与城墙。
布下张张猎网,在那宽阔的大路两旁。这些雄赳赳的武士啊,是公侯梦寐以求的勇将。
布下张张猎网,在那广袤的丛林中央。这些雄赳赳的武士啊,是公侯的亲信腹心!
赏析
将打桩设网的狩猎者,与捍卫公侯的甲士联系起来,似乎也太突兀了些。但在先秦时代,狩猎本就是习练行军布阵、指挥作战的“武事”之一。《周礼·大司马》曰:“中春,教振旅。司马以旗致民,平列陈(阵),如战之陈,辨鼓铎镯铙之用,……以教坐作、进退、疾徐、疏数之节,遂以蒐田(打猎)。”其他如“中夏”、“中秋”、“中冬”,亦各有“教茇舍(野外驻营)”、“教治兵”、“教大阅(检阅军队的综合训练)”的练兵活动,并与打猎结合在一起进行。按孔子的解释就是:“以不教民战,是谓弃之。兵者凶事,不可空设,因蒐狩(打猎)而习之。”打猎既为武事,则赞美公侯的卫士,偏从打桩设网的狩猎“兴起”,也正在情理之中了。
现在,一场紧张的狩猎就将开始。从首章的“肃肃兔罝,椓之丁丁”,到二章、三章的“施于中逵”、“施于中林”,虽皆为“兴语”,其实亦兼有直赋其事的描摹之意。“兔”解为“兔子”自无不可,但指为“老虎”似更恰当。“周南”江汉之间,本就有呼虎为“於菟”的习惯。那么,这场狩猎所要猎获的对象。就该是啸声震谷的斑斓猛虎了!正因为如此,猎手们所布的“兔置”,结扎得格外紧密,埋下的网桩,也敲打得愈加牢固。“肃肃”,既有形容布网紧密之义,但从出没“中逵”、“中林”的众多狩猎战士说,不也同时表现着这支队伍的“军容整肃”之貌?“丁丁”摹写敲击网“椓”的音响,从路口、从密林四处交汇,今你感觉到它们是那样恢宏,有力。而在这恢宏有力的敲击声中,不又同时展示着狩猎者振臂举锤的孔武身影?
从诗中所咏看,狩猎战士围驱虎豹的关键场景还没有展开,就突然跳向了对“赳赳武夫”的热烈赞美。但被跳过的狩猎场景,其实是可由读者的丰富想像来补足的。《郑风·大叔予田》就曾描摹过“火烈具举,襢裼暴虎(袒胸手搏猛虎)”的惊险场面,以及“叔善射忌,又良御(车)忌,抑磬控忌(忽而勒马),抑纵送忌(忽而纵驰)”的追猎猛兽情景。这些,都可在本诗兴语的中断处,或热烈赞语的字行间想见。而且由猎手跳向“武夫”,由“兔罝”跳向“干城”,又同时在狩猎虎豹和沙场杀敌之间,实现了刹那间的时空大转换:这些在平时狩猎中搏虎驱豹的健儿,一旦出现在捍卫国家的疆场之上,又将怎样在车毂交错、箭矢纷坠之际,挥戈击退来犯强敌,而巍然难摧如横耸的城墙!于是一股由衷的赞美之情,便突然充溢于诗人胸际,甚至冲口而出,连连呼曰“赳赳武夫,公侯干城(好仇、腹心)”了。
诗写得很自豪。在三章相叠的咏唱之中,这种自豪也因了“干城”、“好仇”以至“腹心”的层层推进,而增添了一种神采飞扬的夸耀意味。这对那些“公侯”来说,有这么一些孔武有力之士为其卖命,当然是值得自矜的。但对于“春秋无义战”的那个时代来说,甘将一身武艺,售予公侯之家,而以充当他们的“腹心”为荣,就很难说是一件幸事了。《诗经》“国风”中另一些为离乡背井、久役不归或丧身异域,而咽泣、哀号和歌哭的诗作,也许更能透露:在这种夸耀背后,还掩盖着怎样一种广大无际的悲哀。
通过上面的分析,我们觉得《毛诗序》、朱熹《诗集传》以为诗的主旨是讲“后妃之化”、“(周)文王德化之盛”,实在令人感到穿凿牵强,而欧阳修《诗本义》、方玉润《诗经原始》所持的“美武夫忠勇说”、“咏武夫田猎说”差为近之。 (潘啸龙)
芣苡
采采芣苡,薄言采之。采采芣苡,薄言有之。
采采芣苡,薄言掇之。采采芣苡,薄言捋之。
采采芣苡,薄言袺之。采采芣苡,薄言襭之。
注释
①采采:同“彩彩”;繁茂、鲜艳。
②芣苡(fú yǐ):植物名,即车前子,种子和全草入药。(“芣苡”古时本字是“不以”。“不以”也是今字“胚胎”的本字。“芣苡”即是“胚胎”。见《闻一多全集》)
③薄言:都是语助词,这里含有劝勉的语气。
④ 有:采取,指已采起来。
⑤掇(duō):拾取。
⑥捋(luō):顺着枝条把车前子抹下。
⑦袺(jié):提起衣襟兜东西。
⑧襭(xié):翻转衣襟插于腰带以兜东西。
译文
繁茂鲜艳的芣苡,采呀采呀采起来。繁茂鲜艳的芣苡,采呀采呀采得来。
繁茂鲜艳的芣苡,一片一片摘下来。繁茂鲜艳的芣苡,一把一把捋下来。
繁茂鲜艳的芣苡,提起表襟兜起来。繁茂鲜艳的芣苡,掖起衣襟兜回来。
赏析
“芣苡”(fú yǐ 又作芣苢)即车前草,这是当时人们采车前草时所唱的歌谣。表达了“生虽是艰难的事情,却总有许多快乐在这艰难之中”。
汉广
南有乔木,不可休息。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翘翘错薪,言刈其楚。之子于归,言秣其马。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翘翘错薪,言刈其蒌。之子于归。言秣其驹。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注释
①休:休息,在树下休息。思:语气助词,没有实义。 ②汉:指汉水。游女:在汉水岸上出游的女子。 ③江:指长江。永:水流很长。 ④方:渡河的木排。这里指乘筏渡河。 ⑤翘翘:树枝挺出的样子。错薪:杂乱的柴草。 ⑥楚:灌木的名称,即荆条。 ⑦秣(mo):喂马。 ⑧蒌(lou):草名,即蒌蒿。
译文
南山乔木大又高,
树下不可歇阴凉。
汉江之上有游女,
想去追求不可能。
汉江滔滔宽又广,
想要渡过不可能。
江水悠悠长又长,
乘筏渡过不可能。
柴草丛丛错杂生,
用刀割取那荆条。
姑娘就要出嫁了,
赶快喂饱她的马。
汉江滔滔宽又广,
想要渡过不可能。
江水悠悠长又长,
乘筏渡过不可能。
柴草丛丛错杂生,
用刀割取那蒌蒿。
姑娘就要出嫁了,
赶快喂饱小马驹。
汉江滔滔宽又广,
想要渡过不可能。
江水悠悠长又长,
乘筏渡过不可能。
赏析
一位砍柴的樵夫,路遇一位即将出嫁的女子,顿生爱慕之情。他明知这是不可能如愿以偿的单相思,便以一首山歌唱出了内心的失望和痛苦。
这当中很有一些耐人寻味的东西。
性爱总是自私的,并且常常是功利的。男子见到漂亮女子总会动心,女子见到英俊男子也会动情。由动心、动情想到占有、嫁娶婚姻,这便是功利的态度。再进一步,当得知自己所倾慕的人将为或已为别人占用时,便会妒忌,吃醋,甚至采取行动做出蠢事来。
单相思的心境固然可以理解,但如果换个角度,把自己所欣赏的异性对象当作审美对象;摆脱功利的目的和眼光,以欣赏的态度对待她或他,不也是一种选择吗?
单相思的失望和所谓痛苦,实际上是功利欲求遭到否定后的结果。也就是说,一方在事实上不可能把对方拒为己有,自己的欲求注定了不可能实现,在心理上遭受了挫折,于是便以某种方式来作心理上的转移和排遣。
凡胎肉身的现实生活中的人,很难在两性关系中完全摆脱功利目的的左右,很难采用一种纯粹的、无关功利的审美态度对待另一方。男女双方,要么是情人、恋人、夫妻,要么是陌生人、仇人、敌人。是私欲使恋爱中的人变得狭隘、自私,甚至心理变态。这大概也是两性关系固有的特点?
是的,谁都不愿去培植不开花、不结果的植物。耕耘是为了有所收获。为耕耘之后一无所获而哀歌,完全值得同情。况且,这种哀歌有时竟会很动人,很伟大。
汝坟
遵彼汝坟,伐其条枚。未见君子,惄如调饥。
遵彼汝坟,伐其条肄。既见君子,不我遐弃。
鲂鱼赪尾,王室如毁。虽则如毁,父母孔迩。
注释
遵:循,沿着。汝:水名,即汝水,淮何的支流。坟:堤岸。 条枚:树枝叫条,树叶叫枚,条枚就是枝叶。 惄(ni):忧愁。调(zhou):輖,通"朝“,就是早晨。 肄(yi):树枝砍后再生的小枝。 遐:远。遐弃:远离。 鲂(fang)鱼:鱼名,就是鳊鱼。赬(cheng)尾:红色的确尾巴。 燬(hui):焚烧。 孔:很。迩:近。
译文
沿着汝河堤岸走,
用刀砍下树枝叶。
久未见到心上人,
如饥似渴受煎熬。
沿着汝河堤岸走,
用刀砍下细树枝。
已经见到心上人,
千万别把我远离。
鲂鱼尾巴红又红,
王室差遣如火焚。
虽然差遣如火焚,
父母近在需供奉。
赏析
独自守着空房的妻子,膝下有儿女,上有年迈父母,不仅要承担许多琐碎劳苦的活计,而且要有巨大的心理承受能力,既要有女人特有的细致周到、温柔体贴,又要有男人所有的刚毅坚强、不屈不挠。其中的滋味,又怎一个“苦”字了得!
对于丈夫在外远役的妻子来 说,精神上最强大的支柱,莫过于盼望丈夫早日平安归来。“未见君子,惄如调饥”。如煎如熬,如饥似渴,如在深渊。“既见君子,不我遐弃”。希望如星火闪现,如镜中影像,想拼命抓住,绝不放手。
其实,我们的处境又比这位怨妇好得了多少?生活中有太多让人身不由己的事,我们总要迫不得已地为他人作嫁衣裳。能够在滚滚红尘中给我们以支撑的,正是希望;即使是最不现实的希望,也能让我们觉得活着、受苦受累是值得的。正如毛驴唇前悬着的麦穗,看得见却吃不到,但为了要吃到,就一直不停地往前走啊,走啊,走啊。
生命的度过不过如此。当全部的希望都彻底破灭之时,也就是生命走到了尽头之时。
麟之趾
麟之趾,振振公子,于嗟麟兮。
麟之定,振振公姓,于嗟麟兮。
麟之角,振振公族,于嗟麟兮。
注释
⑴麟:麒麟,传说动物。它有蹄不踏,有额不抵,有角不触,被古人看作至高至美的野兽,因而把它比作公子、公姓、公族的所谓仁厚、诚实。趾:足,指麒麟的蹄。
⑵振振(zhēn真):诚实仁厚的样子。公子:与公姓、公族皆指贵族子孙。
⑶于(xū虚):通吁,叹词。 于嗟:叹美声。
⑷定:通颠,额。
⑸公姓:诸侯之子为公子,公子之孙为公姓。或曰公姓犹言公子,变文以协韵。
⑹公族:与公姓义同。
译文
麟的脚趾呵,仁厚的公子呵。哎哟麟呵!
麟的额头呵,仁厚的公姓呵。哎哟麟呵!
麟的尖角呵,仁厚的公族呵。哎哟麟呵!
鉴赏
这是一首赞美诸侯公子的诗。但这公子究竟是作为商纣“西伯”的文王之子,还是爵封“鲁公”的周公旦之子,抑或是一般的贵族公子,就不得而知了。按朱熹《诗集传》“文王后妃德修于身,而子孙宗族皆化于善,故诗人以‘麟之趾’兴公之子”的解说看,似指周文王的“子孙”而言;但《毛诗序》则有“《关雎》之化行则天下无犯非礼,虽衰世之公子,皆信厚如麟趾之时也”之说。既为“衰世”,就非必定为文王或周公之子了。
赞美贵族公子,而以“麟”起兴,这在今天的读者,或许会感到奇怪,但在古代却是一桩异常庄重和动情的事。所谓“麟”,其实就是糜,鹿之一种而已。不过古代传说中的“麟”,却非同寻常:据汉刘向《说苑》称,“麒麟,麕身牛尾,圜头一角,含信怀义,音中律吕,步中规矩,择土而践,彬彬然动则有容仪”;《春秋感应符》更发挥“一角”之义曰:“麟一角,明海内共一主也。”《荀子》亦云:“古之王者,其政好生恶杀,麟在郊野。”大抵是一种兆示“天下太平”的仁义之兽。所以后儒赞先王之圣明,则眉飞色舞于“麒麟在圃,鸾凤来仪”;孔子生春秋乱世,则为鲁哀公之“获麟”而泣,以为麟出非时也。
明白了“麟”在古人心目中的尊崇地位,即可把握此诗所传达的热烈赞美之情了。首章以“麟之趾”引出“振振公子”,正如两幅美好画面的化出和叠印:眼间刚出现那“不践生草、不履生虫”的仁兽麒麟,悠闲地行走在绿野翠林,却又恍然流动,化作了一位仁厚(“振振”)公子,在麒麟的幻影中微笑走来。仁兽麒麟与仁厚公子,由此交相辉映,令人油然升起一股不可按抑的赞叹之情。于是“于嗟麟兮”的赞语,便带着全部热情冲口而出,刹那间振响了短短的诗行。二、三两章各改动二字,其含义并没有多大变化:由“麟”之趾,赞到“之定”、“之角”,是对仁兽麒麟赞美的复沓;至于“公子”、“公姓”、“公族”的变化,则正如马瑞辰《毛诗传笺通释》所说,“此诗公姓犹言公子,特变文以协韵耳。公族与公姓亦同义”。如此三章回旋往复,眼前是麒麟、公子形象的不断交替闪现,耳际是“于嗟麟兮”赞美之声的不断激扬回荡。视觉意象和听觉效果的交汇,经了叠章的反覆唱叹,所造出的正是这样一种兴奋、热烈的画意和诗情。
前文说到这是一首赞美贵族公子的诗,似乎已没有异议。但它究竟歌唱于何种场合,实在又很难判明。方玉润以为此乃“美公族龙种尽非常人也”(《诗经原始》),大抵为庆贺贵族生子的赞美诗,似乎较近原意。古代的王公贵族,总要自夸其身世尊崇不同凡俗,所以他们的后代,也定是“龙种”、“麟子”。这首诗用于恭贺贵族得子的场合,大约正能满足那些王公大人的虚荣、自尊之心。然而,自从卑贱如陈胜、吴广这样的氓隶之徒,曾喊着“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不平之语揭竿而起以后,凡俗之家便也有了愿得“麟子”的希冀。在这样的背景上反观“麟之趾”,则能与仁兽麒麟媲美,而可热情赞美的,就决非只有“公族”、“公姓”了——既然有不少贵族“龙种”,最终被历史证明只是王冠落地的不肖“跳蚤”;那么凡俗之家,就也能崛起叱咤风云的一代“麟子”。
鹊巢
维鹊有巢,维鸠居之。之子于归,百两御之。
维鹊有巢,维鸠方之。之子于归,百两将之。
维鹊有巢,维鸠盈之。之子于归,百两成之。
注释
①维:发语词,没有实义。鹊:喜鹊。 ② 鸠:布谷鸟。传说布谷鸟不筑巢。 ③ 两:同“辆”。百两:很多车辆。御(yu):迎接。 ④方:占有,占据。 ⑤ 将:护送。 ⑥盈:满,充满。 ⑦ 成:完成了结婚的仪式。
译文
喜鹊筑巢在树上,
布谷飞来就居住。
姑娘就要出嫁了,
百辆大车来迎她。
喜鹊筑巢在树上,
布谷飞来占有她。
姑娘就要出嫁了,
百辆大车护送她。
喜鹊筑巢在树上,
布谷飞来占满它。
姑娘就要出嫁了,
百辆大车迎娶她。
赏析
这首诗写女子出嫁,可以想象那壮观的场面:满载财物的众多车辆,庞大的迎亲队伍前呼后拥,吹拉弹唱,大红大绿。论规格,显然上了档次。论身份地位,显然不是百姓家中人。
过去的礼仪档次,是身份地位的象征。人们以财物的多少,来表明身份地位的高低贵贱。在这个意义上,财物、规格就变成了一种符号,财物本身的价值如同说明书,用来说明主人的社会地位。
这种相沿成习的仪式保存到现在,形式虽在,内容却起了变化:礼仪档次的高低,成了拥有金钱多少的说明书。经常可见的情形是,金钱不多,场面不小,形式和内容背离。这大概也是“人心不古”的饿表现之一吧。如今的假冒伪劣产品,不时配上可以乱真的“包装”。“包装”的走红,已到了经常使人疑心的地步:越是堂而皇之的包装,越让人担心到底有几分真实货色。即使是货真价实的饿东西,为了出手,也不得不包装。于是,在包装之下,真假好坏全都一锅煮了。
好在如今相亲结婚已不像过去那样要到洞房之中才能见到新娘的真面目,否则,运用现代化的包装术,上当受骗的不幸者不知会成什么倍数地增加。
采蘩
于以采蘩?于沼于沚。于以用之?公侯之事。
于以采蘩?于涧之中。于以用之?公侯之宫。
被之僮僮,夙夜在公。被之祁祁,薄言还归。
注释
①于以:到哪里去。蘩:水草名,即白蒿。 ②沼:沼泽。氵止:小洲。 ③被(bi):用作“皮”,意思是女子戴的首饰。僮僮(tong):童童,意思是首饰繁多。 ④夙夜:早晨和晚上。 ⑤祁祁:首饰繁多的样子。
译文
到哪里去采白蒿?
在沼泽旁和沙洲。
白蒿采来做什么?
公侯拿去祭祖先。
到哪里去采白蒿?
在那深深山涧中。
白蒿采来做什么?
公侯宗庙祭祀用。
头饰盛装佩戴齐,
从早到晚去侍奉。
佩戴首饰真华丽,
侍奉结束回家去。
赏析
到野外去采白蒿,在祭祀场所守侯侍奉,肯定不属于王公贵族们干的事。做这些事的,只能是下等的仆人,而且是女仆。
千辛万苦到野外采来白蒿,是供王公贵族祭祀用;费心劳神打扮装点,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别人。为谁辛苦为谁忙?全是为他人做嫁衣裳。为他人做嫁衣裳的滋味如何?唯有女仆内心体验最深。虽然没有言说,我们却感到似乎平淡的叙述中有几分怨忿在。
为他人做嫁衣裳,意味着自我不存在,自我变成了他人的工具。奴仆供人差遣使唤,本就是人为事先设定的,似乎像“命运”决定的。即使不是奴仆,人生都免不了有为他人做嫁衣裳的时候。自觉自愿,并引以为自豪地为他人 做嫁衣裳,是牺牲精神和奉献意识的体现,是舍己为人的高尚品德。不自觉为他人做嫁衣裳,是上当受骗、误入歧途,是被人利用。不情愿地为他人做嫁衣裳,是迫不得已而为之,当然就是一种痛苦和压抑。
如今我们可以拒绝被迫为他人做嫁衣,但在很多情况下是无法拒绝的。比如受老板雇佣,老板叫去陪酒,明知不胜酒力却又不得不去。重赏之下必有勇副,是看准了人心追名逐利的弱点,抓住弱点使人为别人做嫁衣。
认真想来,做人是摆脱不了为他人做嫁衣的处境的。区别仅仅在于:是自觉的,不自觉的和被迫的。
草虫
喓々草虫,趯趯阜螽。未见君子,忧心忡忡。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降。
陟彼南山,言采其蕨。未见君子,忧心惙々。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说。
陟彼南山,言采其薇。未见君子,我心伤悲。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夷。
注释
①喓喓(yao):昆虫鸣叫的声音。草虫:蝈蝈。 ②趯趯(ti):昆虫跳跃的确样子 。阜螽:蚱蜢。 ③忡忡(chong):心里跳动,形容心里不安,心神不定。 ④止:语气助词,没有实义。 ⑤觏(gou):相遇,遇见。 ⑥降:放下,安定。 ⑦言:语气助词,没有实义。蕨:一种野菜,可食用。 ⑧惙惙(chuo):忧愁的样子。 ⑨ 说(yue):同“悦”,高兴。 ⑩嶶:一种野菜,可以食用。 ⑾夷:平静,安定。
译文
草虫喓喓在鸣叫,
蚱蜢四处在蹦跳。
久未见到心上人,
心中忧愁不安宁。
已经见到心上人,
终于相遇在这时,
心里安宁不忧愁。
登上高高南山坡,
采摘鲜嫩的蕨菜。
没有见到心上人,
心中忧愁真难熬。
已经见到心上人,
终于相遇在这时,
心里喜悦乐陶陶。
登上高高南山坡,
采摘青青的嶶菜。
没有见到心上人,
心中悲伤难言说。
已经见到心上人,
终于相遇在这时,
心里平静又欣慰。
赏析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此事古难全。离别的忧思,相聚的喜悦,以想象为心灵的慰藉,应当是古往今来人世间永恒的主题,也是人生永恒的生存状态,因而为我们提供了可歌可泣的永恒源泉。
小别如新婚,久别盼重逢。长相厮守,日月淡如水;离别重逢,平静中泛起层层波澜。平淡如水,可以长久永恒;波澜起伏,可以激情澎湃。这是不可同日而语、不可相互替代的两种生存状态,但却可以相互补充。
平平淡淡是真实,是踏实,是实在;但平平淡淡又容易枯燥乏味,沉闷琐碎。激情澎湃是浪漫,是热烈,是冲动;但激情澎湃又难以持久,难以稳定,也充满危险。枯燥的平淡和危险的浪漫,形式不同,却一样使人心绪不宁。
尽善尽美的境界,大概只存在于想象之中。二人世界尽善尽美的境界,大概是有分有合,有平淡真实也有激情浪漫,有油盐酱醋锅碗瓢盆的细碎,也有潇洒旷达热情奔放的脱俗。这种境界难于企及,正因为难于企及,也就更显可贵。
难以企及的理想境界存在的价值,在于它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座标,指出了一个方向。这样,即使地域阻隔、两相分离、思念绵绵,即使平淡琐碎、沉闷乏味、充满烟火气息,内心之中便有了依靠,有了寄托。心中踏实,就不畏道路的坎坷和生活的艰辛。
甘棠
蔽芾甘棠,勿剪勿伐,召伯所茏。
蔽芾甘棠,勿剪勿败,召伯所憩。
蔽芾甘棠,勿剪勿拜,召伯所说。
注释
①蔽芾(fei):树木茂盛的样子、甘棠:棠梨树;落叶乔木,果实甜美. ②剪:同“剪”,意思是修剪.③召伯:即召公养,西周的开国元勋. 茇(ba);草屋,这里是指在草屋中居住。④败;破坏,毁坏。⑤窟 (ql);休息。③拜:用作“拔”,意思是拔除.③说(Shui):休息, 歇息。
译文
梨棠枝繁叶又茂,
不要修剪莫砍伐,
召伯曾经住树下。
梨棠枝繁叶又茂,
不要修剪臭损毁,
召伯曾经歇树下。
梨棠枝繁叶又茂,
不要修剪莫拔掉.
召伯曾经停树下。
赏析
前人栽下的树木,可供后人乘凉;前人创下的基业,可让后人坐享。后人不忘前人,留下树木睹物思人;后人为了感念前人, 把基业代代相传。人类的历史进程,大概就是这样生生不息,世代相传的。
人们常说,忘记历史就意味著背叛。还说,吃水不忘挖井人。 这都是告诫我们不要割断历史,不要割断传统,保持历史发展进程的连续性。
不过,历史总是在既保持连续性,又不断创造更新之中向前发展的。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接一浪,浪推浪不断,就有了连续性;后浪推动前浪,是新陈代谢,不断更新,不断补充新的活力。只强调连续性,可能会趋向守旧;只强调创新,可能会趋向背离传统。
在实际当中,保守和革新总是在其它合力的影响下交互作用的。
正如生物的延续和发展一样,遗传和变异构成了两股矛盾著的推动力、没有遗传,就没有物种的延续;没有变异,就没有新的种的产生。有遗传也有变异,便形成了世界上生物的多样性。
行露
厌浥行露,岂不夙夜,谓行多露。
谁谓雀无角?何以穿我屋?谁谓女无家?何以速我狱?虽速我狱,室家不足!
谁谓鼠无牙?何以穿我墉?谁谓女无家?何以速我讼?虽速我讼,亦不女从!
注释
①厌氵邑(yeyi):潮湿的样子。行(hang):道路。行露:道路上有露水。 ②夙夜:这里指早夜,即天没亮的时候。③谓:同“畏”,意思是畏 惧。④角:啄,嘴。⑤女:同“汝”,你。无家:没有家室。这里指 尚未婚配。⑥速:招致。狱:诉讼,打官司。⑦不足:意思是说求 为家室的理由不足。⑧塘:墙,墙壁。
译文
路上露水湿漉漉,
难道不想早赶路?
只怕路上露水多。
说鸟雀没有嘴?
怎么啄穿我的屋?
谁说你还没成家?
凭啥送我进监狱?
虽然送我进监狱,
要想成家理不足。
谁说老鼠没有牙?
怎么穿透我的墙?
谁说你还没成家?
凭啥让我吃官司?
虽然让我吃官司,
我也决不顺从你。。
赏析
这首诗是一位不知名的女子为拒绝与一个已有家室的男子重婚而作。男方显然采用强暴手段,用刑狱相逼,但作者并未屈服,并用诗歌来表达自己的意志。
即使是用今天的标准来看,这种宁为玉碎的气节,也是可歌可泣,值得大加赞颂。
气节是主体价值的一种体现。它与金钱所代表的价值尺度,完全不可同日而语。气节是为了维护某种内在的价值观,比如尊严、人格、理想等,而不顾牺牲现实的实际利益,乃至付出血和生命的代价。因此,它表现出人类崇高的精神追求和境界。
金钱所代表的是现实的实际利益。当人只盯住眼前的实际利益时,就完全可能为此牺牲精神上的价值追求,变得像行尸走肉一般只盯住眼前的臭鱼烂虾。当人变成金钱的奴隶之时,他就完 全丧失了人之所以为人的特性,丧失了自己。俗话说,人为财死, 鸟为食亡。这话只说对了一部分。只有挣钱机器(机器没有生命,没有自我意识,因而没有自我,仅仅是一个物)才会为财死。
人生确有比金钱重要得多的东西。士可杀而不可辱。羞辱是对人格尊严的嘲弄和调戏,是对人的价值的蔑视和抹杀,为此,当然值得付出生命的代价。沦为奴仆,变作他人的玩物,应当算是最为悲惨的人生境况,为了拒绝和摆脱这种境况,当然也值得付出代价和生命。我们从诗中读出的,正是敢于说“不”字的凛然气节。这是需要大无畏的气概的。
但是,现在的我们,已很少敢于说“不”字了。
羔羊
羔羊之皮,素丝五紽。退食自公,委蛇委蛇。
羔羊之革,素丝五緎。委蛇委蛇,自公退食。
羔羊之缝,素丝五总。委蛇委蛇,退食自公。
注释
[1]紽: tuó,丝结,丝钮
[2]蛇: yí委蛇:大摇大摆洋洋自得
[3]緎:yù,同紽
[4]总:zǒng,纽结
分析
羔羊,鹊巢之功致也。召南之国化文王之政,在位皆节俭正直,德如羔羊也。
译文
羔羊皮袄蓬松松,白色丝带作钮扣。退出公府吃饭去,摇摇摆摆好自得。
羔羊皮袄毛绒绒,白色丝带作钮扣。洋洋自得出公府,回到家里吃饭去。
羔羊皮袄热烘烘,白色丝带作钮扣。洋洋自得出公府,回到家里吃饭去。
赏析
这首诗清代以前学者皆以为是赞美在位者的,所赞美的内容,或说是纯正之德,如薛汉《韩诗薛君章句》:“诗人贤仕为大夫者,言其德能称,有洁白之性,屈柔之行,进退有度数也。”或说是节俭正直,如朱熹《诗集传》:“南国化文王之政,在位皆节俭正直,故诗人美衣服有常,而从容自得如此也。”其说大多牵强不可信。确如方玉润所批评的“固大可笑”、“附会无理”(《诗经原始》)。纵观以“美”立说者,唯有姚际恒之说稍可通,其说谓“诗人适见其服羔裘而退食,即其服饰步履之间以叹美之。而大夫之贤不益一字,自可于言外想见。此风人之妙致也”(《诗经通论》)。“于言外想见”是本诗的主要表现特点,故录以参考。首倡剌诗说的,我所见之《诗经》著作,以清人牟庭《诗切》最早,他说:“《羔羊》,刺饩廪(膳食待遇)俭薄也。”今人诗说仍是美、刺并存,比较而言,笔者以为“刺”稍近诗意,但与牟氏所言“刺”的内容恰相反,诗人所刺者乃大夫无所事事、无所作为,与《魏风·伐檀》所刺之“素餐”(白吃饭)相似。
对这首诗表现特点的理解,姚际恒之说是可取的,不过要反美为剌,即是说,全诗不用一个讥刺的词,更没有斥责之语,诗人只是冷静而客观地抉取大夫日常生活中习见的一个小片断,不动声色用粗线条写真。先映入诗人眼帘的是那官员的服饰——用白丝线镶边的羔裘。毛传说“大夫羔裘以居”,故依其穿戴无疑是位大夫。头两句从视觉来写,暗示其人的身份,第三句是所见也是所想,按常规大夫退朝用公膳,故诗人见其人吃饱喝足由公门出来,便猜想其是“退食自公”。《左传·襄公二十八年》:“公膳,日双鸡。”杜预注:“谓公家供卿大夫之常膳。”这与当时民众的生活水准相对照,无疑天上地下之别,《孟子·梁惠王上》中孟子阐述的符合王道的理想社会,在丰收年成,也才是“七十者可以食肉矣”,而大夫公膳常例竟是“日双鸡”,何等奢侈!诗人虽然没有明言“食”是什么,以春秋襄公时代的公膳例之,大约相差无几。诗人生活在同时代,一见其人“退食自公”必然有所触动,想得很多,也许路有饿殍的惨象浮现在他眼前。正因为如此,所以厌恶之情不觉油然而生,“委蛇委蛇”诗句涌出笔端。这第四句“美中寓刺”,可谓点睛之笔,使其人仿佛活动起来:你看他,慢条斯理,摇摇摆摆,多么逍遥惬意。把这幅貌似悠闲的神态,放在“退食自公”这个特定的场合下,便不免显出滑稽可笑又丑陋可憎了,言外诗人的挖苦嘲弄可以想见:这个自命不凡的家伙,实则是个白吃饭的寄生虫!三章诗重复这个意思,回环咏叹,加深了讥刺意味。各章三、四两句,上下前后颠倒往复,清陈继揆《读诗臆补》曾评为:“随意变化,妙绝奇绝。”妙绝奇绝。” (蒋立甫)
殷其雷
殷其雷,在南山之阳。何斯违斯,莫敢或遑?振振君子,归哉归哉!
殷其雷,在南山之侧。何斯违斯,莫敢遑息?振振君子,归哉归哉!
殷其雷,在南山之下。何斯违斯,莫或遑处?振振君子,归哉归哉!
注释
殷:声也。
雷:喻车声
遑:闲暇
殷其雷.劝以义也.召南之大夫远行从政.不遑宁处.其室家能闵其勤劳.劝以义也.
题解:妇人盼望远役丈夫早早归来
听那隆隆的雷声,
在南山的阳坡震撼。
怎么这时候离家出走?
实在不敢有少许悠闲。
勤奋有为的君子,
归来吧,归来吧!
听那隆隆的雷声,
在南山的边上响起。
怎么这时候离家出走?
实在不敢有片刻休息。
勤奋有为的君子.
归来吧,归来吧!
听那隆隆的雷声,
在南山的脚下轰鸣。
怎么这时候离家出走?
实在不敢有一会暂停。
勤奋有为的君子,
归来吧,归来吧!
赏析
《毛诗序》关于此诗的主题,不仅今文学派的三家无异议,而且后来的解诗者也无大的争论。虽然所思念的对象不必如《毛诗序》之泥定为“大夫”,但从诗中所称“君子”来看,则这位行役在外者当是统治阶级中人,不可能是平民百姓。
据毛传与郑笺,前一“斯”字指君子,后一“斯”字指此地。朱熹承袭此说,释为:“何此君子独去此而不敢少暇乎?”(《诗集传》)而严粲释云:“言殷然之雷声,在彼南山之南。何为此时速去此所乎?”(《诗缉》)从上下文看,后一种说法更为顺理成章。感叹之后,女主人公又转念为丈夫设身处地着想:只因为了公事,才不敢稍事休息。想到丈夫一心为公事奔忙,故而接下去才有“振振君子”的赞叹。毛传与郑笺均释“振振”为信厚。朱熹亦承此说。姚际恒《诗经通论》云:“盖振为振起、振兴意,亦为众盛意。”而王先谦的《诗三家义集疏》训“振振”为“振奋有为”,似更切合情理。这样“振振”一词就成了称扬其夫君勤奋有为的赞语了。女主人公作出这样的赞叹之后,却发出了“归哉归哉”的呼唤,表明女主人公虽然明白丈夫是为公事奔走,但还是希望他能早早归来。这种转折实质上表现了情与理的矛盾冲突。《诗序》称“劝以义”,就是着眼于其理的一面,以张扬其伦理教化的意义,但忽视了其情的一面,而且是此诗的主要一面,因而受到后人的质疑。姚际恒在《诗经通论》中批评了《诗序》的这一偏颇:“按诗‘归哉归哉’,是望其归之辞,绝不见有‘劝以义’之意。”崔述的《读风偶识》也称:“今玩其词意,但有思夫之情,绝不见所谓‘劝义’者何在。”然而“绝不”云云又走向了另一个极端,同样失之偏执。还是朱熹概括得好:“于是又美其德,且冀其早毕事而还归也。”(《诗集传》)近人陈子展《诗经直解》称此诗“既劝以大义,又望其生还,可谓得情理之正者也”,诚为中肯之论。
此诗以重章复叠的形式唱出了妻子对丈夫的思念之情,在反覆咏唱中加深了情感的表达。每章均以雷起兴,却变易雷响的地点,不仅写出了雷声飘忽不定的特点,而且还引逗出对丈夫行踪无定的漂泊生活的挂念,诚如胡承珙所云:“细绎经文三章,皆言‘在’而屡易其地,正以雷之无定在,兴君子之不遑宁居。”(《诗经后笺》)“遑”、“息”、“居”三字则层层深入地表现了忠于职守、不敢懈怠的态度。此诗的每一章虽只寥寥数语,却转折跌宕,展示了女主人公抱怨、理解、赞叹、期望等多种情感交织起伏的复杂心态,活现出一位思妇的心理轨迹,堪称妙笔。初读此诗会不得要领,或以偏概全,产生上文所述的岐见,因而姚际恒会这样批评朱熹:“夫冀其归,可也,何必美其德耶!二义难以合并,诗人语意断不如是。”殊不知诗作为心灵的自白,断不是非此即彼的逻辑推理,可以说诗人之语正当如是。此诗之妙正在于其上下不一的语意转折,在否定亦复肯定中呈现活的心灵。此外,此诗的语言简洁朴素,齐言中又有长短相错,模拟说话的声口,在一唱三叹中倾吐衷情,颇为传神。 (黄宝华)
摽有梅
摽有梅,其实七兮。求我庶士,迨其吉兮。
摽有梅,其实三兮。求我庶士,迨其今兮。
摽有梅,顷筐塈之。求我庶士,迨其谓之。
注释
① 摽(biao):落下,坠落。有:助词,没有实义。梅:梅树,果实就是梅子。②七:七成。③庶:众,多。士:指年轻的未婚男子。 ④迨:及时。吉:吉日。⑤今:今日,现在。③顷筐:浅筐,墍 (ji):拾取。⑦谓:以言相告。
译文
梅子纷纷落在地,
树上剩下有七成。
追求我的小伙子,
切莫错过好时辰。
梅子纷纷落在地,
树上剩下有三成。
追求我的小伙子,
今天正是好时机。
梅子纷纷落在地,
提着竹筐来拾取。
追求我的小伙于,
就等你说上一句。
赏析
一位女子苦苦企盼有男子前来向她求婚,等到树上的梅子落下了一大半,没有人前来,最后结果,不得而知。
我们不敢妄加猜测,苦苦等待的原因是风俗、禁忌,还是她本人的害羞。其实,所有这些原因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表达了女性在内心深处对情感寄托的欲求。这才是最真实的,天经地 的,无可指责的,合乎自然的。只要是现实中活生生的人,无论 他的身份地位如何,财富学识如何,都会有内在的情感欲求,否 则便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怪物。
敢于将自己内心的欲求表达出来,而不顾忌外来的压力,这本身仗需要极大的勇气,本身就值得赞赏。
随着时代的前进,现代的女性早已超越了表达自己内心欲求的方式,而以现实的行动去实现和追求自己的理想。正如时髦话说的,“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这样做,同样需要勇气和自信,同样但得赞赏和讴歌,丝毫没有什么可以嘲弄和指责的。